他並未像種豹頭那樣親臨一線,也非如秋荷那般直接操控中樞。
他的任務,是掌控全域性,預判並應對所有可能的變數。
“西側‘丙三’物資庫,戌時三刻,靈力波動異常,強度約築基中期,疑似小型火系符籙失控,已處理,無人員傷亡,對外宣稱煉器學徒操作失誤。”
一名文書模樣的仙吏低聲稟報,這是種豹頭製造的“動靜”之一。
“南門戍衛報告,子時初刻,發現三批共七人次試圖在夜間經由非正式渠道入城,皆被依規攔下盤查,身份已核實,皆為附近山野散修,無異狀,已勸離。”
“陣樞回報,亥時至今,共監測到來自北方及高空方向的神識掃描十七次,強度不等,最高者為金丹初期水準。掃描均被大陣外層‘鏡花水月’禁制偏轉或模糊化處理,未觸及核心區域,亦未發現陣法真實戒備等級。”
“內務司已連夜核對完畢近三月所有物資進出、人員調派記錄,可疑之處三處,已標註,待查。”
一條條資訊流水般匯入,又被楊十三郎迅速分析、處理。
他像一位高明的弈者,在棋盤上落下看似無關緊要的閒子,調整著己方每一處細微的態勢,同時警惕著對手可能從任何方向發起的突襲。
對手,自然是楊復。那三日的期限,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楊復絕不會坐等三天。他必然會用各種方式施壓、試探、甚至暗中破壞,逼迫新城內部生亂,或者尋找到足以強行介入的藉口。
楊十三郎要做的,就是在這三天內,將新城打造成一個看似“一切如常、但固守規矩、無懈可擊”的鐵桶。
讓楊復的所有試探都碰壁,所有暗手都落空,所有藉口都站不住腳。
時間,在壓抑的平靜中一點點流逝。
子時過半。
北方天際,毫無徵兆地亮起一片暗紅色的光芒,帶著沉悶的隆隆聲,由遠及近。一股強悍而暴戾的靈壓,如同無形的潮水,朝著新城方向滾滾而來。
城牆上的戍卒瞬間繃直了身體,手指扣上了弩機。種豹頭眯起眼睛,手按在了刀柄上。
“來了。” 議事堂內,楊十三郎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他等待的試探,或者說,第一波壓力,終於到了。
暗紅光芒很快接近,隱約可見其中是十餘騎龐大的身影,並非天馬,而是一種生有雙翼、頭生獨角、遍體赤鱗的異獸,正是北線巡天司“赤鱗騎”的標準坐騎。
騎手皆著赤甲,氣息彪悍,為首一人,身形尤其魁梧,面容隱在頭盔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在暗紅靈光映照下,如同燃燒的炭火。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城牆,而是在新城防禦大陣的光罩之外,約百丈處的空中停下,排列成極具壓迫感的陣型。
強悍的靈壓混雜著坐騎的腥氣,肆無忌憚地衝擊著城牆與大陣。
“天眼新城戍衛!聽著!”
為首那名赤甲騎將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傳來,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奉天樞院首座令,追剿一夥自北線流竄至此的‘黑煞盜’餘孽!有確切情報顯示,此夥賊人已潛入你新城之中!為防賊人走脫,為害四方,即刻開啟城門與陣法,配合我部入城搜查!違令者,以通匪論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