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到了金丹期,靈識便可外放,感知萬物氣息。戴芙蓉雖不主修戰鬥,但醫術毒術皆需敏銳的靈覺。此刻,她的靈識如蛛網般蔓延,滲入木偶每一道刻痕。
忽然,她指尖一顫。
感覺到了。
極其微弱,像風中殘燭,但確實存在——那是一絲願力。不是香火願力那種虔誠、熾熱的感覺,而是更稚嫩、更純粹,帶著幼兒特有的懵懂與依賴。可在這願力深處,又纏繞著一縷陰冷的、黏膩的咒力,像是毒蛇纏上了鮮果。
“以願力為殼,咒術為核……”戴芙蓉睜開眼,眸中閃過寒意,“這不是尋常邪法。尋常邪法奪人生機,要麼霸道要麼詭譎,不會費這麼大功夫去‘偽裝’。這更像是……交易。”
“交易什麼?”
門外傳來聲音。
戴芙蓉抬頭,見楊十三郎推門進來。他只穿了件單衣,外袍隨意披在肩上,顯然也是從床上起來的。
“十三爺怎麼來了?”
“阿角的孩子丟了。”楊十三郎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木偶,“枕邊留了個同樣的東西,背面有血。”
戴芙蓉眉頭緊鎖:“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阿角已經報上來了,我讓他先別聲張,只說是孩子貪玩跑丟,已派人去找。”楊十三郎拿起木偶,在掌心掂了掂,“你怎麼看?”
戴芙蓉起身,從書架抽出一本獸皮古卷,快速翻到某一頁,指給楊十三郎看。
“《南荒巫蠱考異》有載:古時有邪巫,創‘偷天換子’之術。取命格特殊之童為‘靈子’,再以他童精血為祭,可為其續命、改運,或轉嫁災厄。祭童死時無知無覺,反會沉溺幻夢,面帶歡愉。而媒介之物,常為貼身玩偶,內藏願力咒文,一為定位,二為安撫祭童魂魄,減少怨氣反噬。”
楊十三郎盯著那行字,沉默片刻。
“所以,那具乾屍是祭品。阿角的孩子,是被選中的下一個祭品?”
“木偶已送到他枕邊,是標記,也是‘契約’的邀請。”戴芙蓉聲音發冷,“若我猜得不錯,那木偶上的血,是施術者或靈子的血。一旦阿角夫婦在不知情下,將木偶放在孩子身邊過夜,契約便算達成,孩子就會被‘取’走。”
“取去哪裡?”
“不知道。但既然木偶來自鬼市的‘嬰寧閣’,那裡必定是線索。”戴芙蓉頓了頓,“十三爺,此事必須快。施術者既然已標記了阿角的孩子,就不會等太久。我擔心……就在這三五日內。”
楊十三郎轉身走到窗前。窗外,新城寂靜,只有巡邏戍卒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更遠處,荒原的夜色無邊無際。
“種豹頭他們還在鬼市。”
“是。我讓他們探查嬰寧閣。”
“不夠。”楊十三郎回身,眼中銳光如刀,“你親自去一趟,帶上朱玉。他神魂特殊,或許能感應到我們察覺不到的東西。讓種豹頭和朱樹、朱臨在外圍接應。”
“那新城這邊……”
“阿角的孩子,我會親自守著。”楊十三郎一字一句道,“我倒要看看,什麼魑魅魍魎,敢來我天眼新城叼人。”
戴芙蓉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她轉身收拾桌上的東西,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十三爺,若那嬰寧閣背後,牽扯到荒原裡某些……我們暫時惹不起的勢力?”
楊十三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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