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新城的地下冰窖,終年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寒氣。
這裡本是儲存夏季鮮果和冬季肉食的地方,此刻卻成了臨時的停屍房。
巨大的冰塊壘砌的牆壁上掛著白霜,空氣中懸浮的冰晶在昏黃油燈下飛舞,像一群遲到的弔唁者。
王掌櫃的屍體被平放在中央的操作檯上。
為了避免加速腐敗,戴芙蓉沒有脫去他那身昂貴的綢緞棉袍,只是解開了領口的盤扣,露出了那張至死不渝的笑臉。
“都退後。”
戴芙蓉的聲音在空曠的冰窖裡迴盪。她換上了一身漿洗得發硬的手術服,戴著厚重的防風眼鏡,手裡拿著一套特製的銀質解剖工具。
這些工具並非凡鐵,而是摻了隕鐵的“鎮魂刃”,專門用來處理帶有靈異性質的屍體。
朱玉站在三步之外,懷裡緊緊抱著那塊已經恢復冰涼的養魂玉。他臉色難看至極,嘴唇乾裂起皮。
剛才在斷腸灘,他只是遠遠感應了一下,就差點吐出來。此刻身處這密閉的冰窖,那股混雜著屍臭和詭異甜香的味道幾乎要將他逼瘋。
“朱玉,穩住。”
楊十三郎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著屍體,“你那塊破玉要是再抖,我就把它扔進火盆裡。”
朱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養魂玉中,試圖捕捉屍體殘存的魂魄波動。
嗡——
養魂玉微微震顫,反饋回來的資訊卻讓朱玉頭皮發麻。
“嫂子,”朱玉睜開眼,聲音有些發飄,“他的魂魄……不在身體裡。”
戴芙蓉頭也不抬,手中的銀刀已經劃開了屍體的胸腔,“我是說魂魄的殘片。哪怕是個死人,魂魄被打散了也得留下點渣滓。但這具屍體……乾淨得過分。”
她用刀尖挑起一根肋骨,展示給眾人看。
切口處光滑如鏡,不僅沒有血,甚至連骨髓都呈現出一種凝固的琉璃態。更詭異的是,在那切面深處,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如同電路板一般的發光紋路,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明滅閃爍。
“這不是切割傷。”戴芙蓉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懼,“你們看,這傷口邊緣的組織不是在撕裂,而是在重組。”
她示意朱玉湊近來看。
朱玉強忍著噁心俯下身。透過放大鏡,他看到那些看似平整的切口,實際上是由無數個微小的六邊形蜂窩結構組成的。
每一個微小的切面都像是一面微縮的鏡子,折射著油燈的光,也折射著他蒼白的臉。
“這像是什麼?”楊十三郎沉聲問道。
“像……鏡子碎了。”
朱玉喃喃道,“但又不完全是。如果是鏡子碎了,碎片應該散落。可這裡的‘碎片’……還在原位,只是它們之間的‘連線’斷了。”
戴芙蓉點了點頭,拿起一根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屍體腹腔。
“我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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