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那隻塗著鮮紅蔻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離朱玉的鼻尖，只有三寸。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脂粉味驟然濃烈了十倍，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條無形的繩索，試圖勒緊朱玉的脖頸。
“官爺真會開玩笑。”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有些過於燦爛了，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不自然，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這臉蛋，自然是爹生娘養的，還能是借的不成？”
種豹頭此刻已經徹底失了神智，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胡話，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往老闆娘那邊湊。
朱玉伸出左手，像推開一扇門一樣，輕輕按在種豹頭的胸口，將他推回身後。
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
這一次，他沒有用眼睛去看，而是開啟了體內的“鏡面”。
在朱玉的感知世界裡，色彩褪去了。原本那個妖嬈嫵媚的女人，瞬間變成了一幅正在剝落的壁畫。
他看見，在那層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下，並不是鮮活的血肉。而是一片片如同乾涸泥沼般的灰黑色物質，那是腐爛的肌肉纖維，上面佈滿了蠕動的顆粒。
那不是皮膚，那是一張面具。
“看來，你是真不懂風情。”
老闆娘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酥軟的嬌嗔，而是變成了一種乾澀的、像是兩塊枯木摩擦的嘶啞聲。
隨著她的聲音，她臉上的五官開始劇烈地抖動。
左眼的位置，那顆原本顧盼生輝的黑眼珠，突然像一滴墨水滴在宣紙上一樣，暈染開來，流到了臉頰上。緊接著，右眼也開始下滑，像融化的蠟油。
“既然你不看臉，”那張爛了一半的臉孔獰笑著，“那就看看骨頭吧！”
她猛地收回遞出的胭脂盒，五指成爪，指甲瞬間暴長三寸，漆黑如鐵，帶著一股腥臭的風，直取朱玉的心窩！
這一爪若是抓實了，普通人瞬間就會變成兩截。
然而，朱玉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眨眼。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他胸膛衣襟的剎那，朱玉的身體表面，泛起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水波狀漣漪。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老闆娘的利爪像是抓在了一面萬年玄冰上，不僅沒能撕開朱玉的衣服，反而被那股冰冷的反彈力震得虎口崩裂。
她驚恐地縮回手，低頭看去。
只見她那原本妖嬈的手指，此刻正冒著白煙。指尖那層堅硬的黑甲，竟然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像是在高溫下炸裂的瓷器。
“鏡面……你是‘琉璃眼’的人？”老闆娘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朱玉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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