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黑的時候,營地全是火把火堆,陳愛黨的娘哭累了,此時坐在地上,雙目赤紅,看著火堆發呆。
眾人是高估了自身力量,低估了大自然的無情。
灘塗地被挖出一個草場那麼大,總算能站住腳了,下面全是黑淤泥,散發著腐爛的泥腥味。
“在這裡!”
有人驚呼一聲,眾人紛紛圍過去。
不過幾分鐘,一個泥人被挖出來。
“找到了找到了!”
陳愛黨的娘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撲上去抱著已經辨別不出模樣的孩子,放聲痛哭。
這個晚上,整個營地的氣氛都有點凝重。
孩子象徵著未來和希望,在軍墾隊伍裡,生老病死都很尋常,大家接受良好,可一個孩子沒了,還是挺讓人心驚的。
第二天調查結果就出來了,兩兄弟看見那邊灘塗地裡有野鴨子飛出來,尋思裡面應該有野鴨蛋,怕聲張開了自己能分到的就少了,索性兩人偷偷過去找。
之前的確有不少軍墾兵蒐羅灘塗蘆葦叢,找到的野鴨蛋野雞蛋都充公,做成湯,每家分一點,能吃到的有限。
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悲劇,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從這件事之後,所有孩子都被編成隊伍,統一管理,統一行動。
“爹,我不想讀高中了,我還是想去中專,讀機械。”
何二奎一開始不大同意,主要是想著孩子太小了,十二歲,就算能去讀大學,出來也太小了不能扛事兒,不容易獲得別人的信任。
何天提過幾次想去學機械,這次,何二奎沒再說反對的話。
“你可想好了,就算你三年學成出來,也不過十五歲,到時候還算個孩子,很難出頭。”
道理何天都懂,但是她還是堅持。
“那咋了,只要能入行,總有上坡的時候。”
按照這裡的進度,龍江機械廠,指日可待,到時候自己就是機械廠子弟,自家孩子還能不偏愛麼!
崔大妮有自己的擔憂方式。
“那能行嗎?高中你都去讀了,中專錄取工作也結束了。”
這一點何二奎給了保證。
“這個你別擔心,我來想法子。”
其實早在何天跟段工畫出拖拉機犁耙圖紙的時候,段工就想過推薦何天入學,只是被何二奎給否了,沒有說到何天跟前。
現在舊事重提,段工欣然同意。
到了十月,即將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開荒工作暫停,家屬暫時回到家屬院準備過冬,軍墾兵還要留在這裡,準備燒磚建窯,機械廠的建造,從自己燒製第一塊磚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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