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花根本不躲,胡大夫反倒舉著掃把不敢打下去了。
最終還是丟到了地上。
別人的家事,文氏有心想勸兩句,卻不知道該勸誰,勸胡大夫吧沒立場,勸小胡大夫又太虛偽,只好先告辭,“我們先回去,東西收拾好,就到縣衙來。”
外人走了,屋裡就剩下胡大夫一家三口。
李大夫勸胡小花,“娘知道你用心是好的,可你爹說的對,打仗不是兒戲,一旦敵軍攻破城牆,裡面的人會遭受什麼,你知道嗎?”
“無非一個死。”胡小花有年輕人特有的天真,“我不怕,生為大梁人,既有一技之長,就該為大梁效力。”
“死?”胡大夫跳腳道:“要能乾脆的死,就不叫燕賊畜生了。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了,你不要叫。”李曲蓮對胡大夫說,“你接著收拾東西去,我來跟小花說。”
胡大夫沒辦法,只能照李曲蓮的吩咐去做。
藥櫃前,李曲蓮拉住女兒的手。
“別怪你爹,他不是貪生怕死,實在是早年受了刺激,說實話,他平常時候能活的像個正常人,我就深謝老天了。”
李曲蓮輕聲道:“你還年輕,很多事情爹孃沒有跟你說過。
當年你爹出師不久,就遭人誣陷入了獄,貪官索賄不成,明知你爹有冤,還把你爹充入軍營。
你知道是哪裡的軍營嗎?”
胡小花搖頭。
“就是涼州和宏州交界的軍營,現在改了駐紮的地方,軍營的名字也改了,叫巍山營。”李曲蓮繼續說:“有一年我總算尋訪到他的位置,來看他。
那時候正值戰亂,有幸得貴人相助,好不容易才跟他見了一面,你爹卻跟瘋了一樣趕我走,還滿嘴噴糞說什麼恩斷義絕的鬼話。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那時候也是傻,非要知道個原因,就求那位貴人,幫我在邊境多留兩天。
我沒想到,即便我留了下來,他也不願意再見我。
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他不來見我,我自然是要去見他的。
我一路打聽訊息,找到你爹在的地方,那時候你爹正幹活呢,你知道你爹在幹什麼活?”
胡小花有不好的預感,聲音都不由放輕,“什麼活?”
“他在燒屍體,成堆的屍體,全是在戰亂中死去的百姓。”那些畫面似乎又浮現在李曲蓮眼前,她的臉色都變白了,卻顧及著女兒的心情,說的話還是有所保留,“那些屍體慘狀各異,少有完整的。我只看了一眼,就連續做了一個月的噩夢,你爹卻在那樣的環境裡生活了幾年。”
有些事情只憑語言去描述,還是太寡淡。
胡小花聽完還有心情問,“為什麼要爹去燒?”
“你爹是被髮配到軍營的,別人不願意乾的活,就會落到他頭上。”
“原來如此。”胡小花還有疑惑:“娘,你當年碰見的貴人是誰?”
“這個人你見過。”李大夫也不賣關子,“是經常跟在長青身邊的席師父。也是多虧了他,你爹才能被調到孟將軍營下做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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