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寒徹也是目光一凝,臉上終於露出了進入靈丘城以來第一絲凝重之色。
她能感覺到那股劍意中蘊含的分量——那是一股足以撼動她根基的力量。
她的寒徹劍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劍靈在感知那逼近的威脅。
火龍張開大口,一聲怒吼響徹雲霄:“嗷——!”
那聲音如同炸雷,震得整座靈丘城的門窗都在簌簌作響,火龍彷彿一口就能將整座城池吞入腹中。
巨龍掠過之處,地面上的枯草被點燃,化作細碎的火星四散飛濺。空氣中的塵埃在那股高溫下微微扭曲變形,甚至連視野都出現了短暫的模糊。
嗡——
連寒徹手中的寒徹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那聲音既像是興奮的戰意,又像是某種深藏在劍靈深處的恐懼。
連寒徹的瞳孔猛地一縮,那種鋒芒讓她的靈覺都微微刺痛。
那一刻,她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小子的劍法,怎麼會……怎麼會強到這個地步?
她記憶中,只有劍閣大長老曾經給過她類似的感覺,而那個人已經修煉了將近六百年。
她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猶豫,抬手將寒徹劍朝著巨龍虛影的方向虛點了幾下,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卻凝聚了她畢生所修的劍道精華。
霎時間,漫天雪花憑空出現,晶瑩剔透,帶著刺骨的寒氣,如同萬千飛刃,密密麻麻地朝巨龍射去。
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極致的寒冰之力,如同一場死亡之雪,覆蓋了整片天穹。
整座城池的溫度驟降,地面上的積水迅速凝結成冰,屋簷下的冰凌又長了一截,靈丘城的百姓們呵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短暫的霧團。
九天飛雪——她生平最強的一劍。
“轟——轟——轟——”
火光與冰光在空中猛烈碰撞,如同兩個世界的界線被撕裂。
靈丘城的天空被分成兩半,一半赤紅如熔爐,一半銀白如寒淵,兩色交織、擠壓、爆炸。
整座城池都在劇烈搖晃,城牆上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碎石從城頭簌簌滾落。
無數人被震得東倒西歪,有的扶牆而立,有的就地蹲下,有的抱著孩子往角落裡躲,神色滿是茫然與恐懼。
客棧上空的靈舟更是被那股狂暴的衝擊波颳得斜飛出數百丈,船身劇烈傾斜,船舷上的眾人死死抓住欄杆才沒有跌落下去。
方圓十里的房屋,屋頂瓦片被掀飛大半,牆壁開裂,煙塵瀰漫,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
當紅白兩色的光芒消散,靈舟上的眾人和附近聞聲趕來的圍觀修士全都瞪大了雙眼,屏住了呼吸。
只見蕭龍天正緩緩將手中的天火劍放下,劍身上的光芒正一寸一寸地斂去,如同烈火燃盡後的餘燼。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目光依然清亮,如同一潭深水,不起波瀾。
而對面的連寒徹正手撫心口,嘴角溢位一絲殷紅的鮮血,沿著下頜滑落,滴在白衣上,宛如雪地上落下一滴硃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