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弈江山》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黑?白?(1)

作者:染夕遙·2025-06-22

韓驚戈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道:“不知蘇督領與陳揚之間......”

蘇凌也不隱瞞,將當初在舊漳有關審正南的事情跟韓驚戈全盤托出,又道:“陳揚之所以從舊漳來到京都龍臺,又成為暗影司的成員,都是出自我蘇凌的安排,此人當是絕對可信的......”

韓驚戈點了點頭,似有所思道:“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怪不得蘇督領對陳揚如此信任......不過,恕韓某多一句嘴,當初之事,時過境遷,人可都是會變的......這龍臺,乃是大晉頭一個富貴溫柔鄉,陳揚來到這裡......面對的誘惑,可是太多太多了......蘇督領你沒有與他在一處,怎能完全確定,陳揚他就是當初的那個陳揚,而沒有絲毫的改變呢......”

蘇凌眼睛眯縫了起來,思忖良久,這才擺了擺手道:“韓驚戈啊,你的擔憂,也有一定道理......不過,蘇凌做事,想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自然不會輕易的懷疑他......這樣做,只能傷了兄弟之間的情誼,更何況,現在我已然收他為弟子了,我想......將心比心,陳揚知道該如何做的......”

“也罷,也許是韓某多慮了,不過,這陳揚為人圓滑,在暗影司也是左右逢源,便是在如今龍臺暗影司督司段威那裡,也是能說上話的......陳揚此人或許可靠,至於那姓段的嘛......”

蘇凌雙眉一挑,朗聲道:“韓驚戈啊,有什麼話,你只管說,實不相瞞,今日就算你不引我前來,我也會來找你的......我說過,你是一個辦事仔細的人,我剛返回龍臺,龍臺各處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說到這裡,蘇凌為了使韓驚戈更加相信自己說的話,便將陳揚為他所畫的草圖遞到了韓驚戈近前道:“你看看,這便是陳揚為我所畫的你住處的草圖......韓驚戈啊,我回到龍臺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陳揚和你啊!”

韓驚戈看了一眼那草圖,果真畫的是自己的住處,又聽蘇凌如此看重自己,心中有些感激,忙道:“韓驚戈區區斷臂廢人,得蘇督領如此看重,實在是感激不盡!......”

“所以,你對我說話,不要有什麼顧慮才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算是模稜兩可,你也拿不定的事情,也可以對我說一說,咱們共同探討......剛才你說段威,莫非此人不可靠嗎?......”蘇凌正色道。

韓驚戈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其實,關於段威此人,我也說不準,此人也是當年跟隨大公子蕭明舒的暗影司老資格了,與先父韓之玠之間亦有交情,不過只是點頭之交罷了......若論功夫,比韓某稍差,當是八境初期的實力,只是,怎麼說呢......”

韓驚戈玩味地笑了笑道:“此人浸淫官場多年,所以不免沾染了不少的官場之氣,或許,陳揚跟蘇督領提過,我從未認認真真地聽完他給暗影司成員的任何一次訓話......”

蘇凌點了點頭道:“陳揚確實說過此事,還說你也許是看不起他,有些特立獨行,桀驁不馴......”

韓驚戈擺擺手道:“自然不是,那段威論資歷和經驗,自然高於我,我與他同為督司,但由他暫時代管龍臺暗影司,確實比我合適,這一點,我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我之所以不願意聽他講話,甚至聽上幾句,便站起來徑自走了,是因為,實在聽不慣,他也看不慣他那做派......”

“做派?什麼做派?......”蘇凌問道。

“端架子,拿官腔,一口一個責任重大,切實負責......實則說得空洞無聊,皆是一些場面上的官腔話,沒有什麼實質的內容......蘇督領,咱們是暗影司的人,做的是,打打殺殺,刀頭舔血的差使,這種官場做派,實在不是暗影司該有的風氣......因此,我才對他有所不滿,不願聽他說那些毫無價值的話......”韓驚戈毫不遮掩,直抒胸臆道。

“不僅如此,他分派的差事,也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什麼實質的意義,比如加強防範,暗探聽龍臺各勢力的動向,他只說這一句,至於如何加強,如何探聽,他卻說不出個章程,又比如,他說蘇督領要不日進京,要暗影司全體成員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外圍協助蘇督領您做事,卻不說具體的弟兄們該如何做,亦不知蘇督領回來,究竟要從什麼方向入手做事,搞得弟兄們雖然知道有大事發生,卻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做些什麼......所以,韓某人,太看不慣他這種假大空的做派了......”

蘇凌聞言,心中暗自好笑,這韓驚戈果真是個直來直去的漢子,他的性格與如今官場上的習氣,簡直格格不入,而那段威,卻是深諳此道,兩個人自然不可能相互配合,關係融洽的。

蘇凌安撫韓驚戈道:“韓驚戈啊,你的心情和想法,我能夠理解,你是一個辦實事的人,而段威可能身在其位,說話做派自然要拿個派頭出來,每個人做事的風格方式本也不同......再者說,你多年在暗影司一線,風裡雨裡,血雨腥風,而段威基本都在龍臺暗影總司待著,不知道前線弟兄是怎麼過的,自然就多了些官場上的習氣,若是因為他說話做事的風格,引你不快,而使你懷疑他,大可不必啊!”

韓驚戈點點頭道:“蘇督領說的是,段威如此倒也真如您所說,可是那陳揚,往往是巴掌拍的最響的,帶頭叫好叫得最積極的,所以,頗得段威賞識,這一手......溜鬚拍馬的功夫,十足不像是一個從前線下來的,經過戰場洗禮的人,該有的習氣......因此,這種人面對誘惑之時,又有多少抵抗誘惑的決心呢......”

蘇凌聞言,默然不語,思忖了片刻,又道:“陳揚之前之時舊漳一牢頭小吏,牢獄之中,罪犯形形色色,罪犯身後的關係網,也是形形色色,他沾染了不少的市井風氣,卻也難怪......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咱們不能先懷疑咱們內部的人,咱們的敵人,可是巴不得咱們先起了內訌的......”

韓驚戈點頭,又道:“若只是這一點,我卻也只是稍有懷疑那段威,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蘇督領知曉的......”

“你說......”蘇凌道。

“大概是數日之前,那日我由於暗影司無事,家中的酒又吃完了,便到街口的聚賢樓沽酒,卻無意之中發現了段威的蹤跡......”韓驚戈壓低了聲音道。

“段威?那也無甚奇怪的,他有些應酬,或者去聚賢樓吃個飯,也是人之常情嘛!”蘇凌不動聲色的說道。

韓驚戈擺了擺手道:“不,那次是不同尋常的......”

“哦?仔細說說,都有哪些不同尋常的......”蘇凌心中一動,也壓低了聲音道。

“那日是我先到的聚賢樓,聚賢樓在整個龍臺也算是大飯館了,所以當日的酒客食客很多,大廳之中幾乎都坐滿了,由於生意太好,我去沽酒,也要等上些時辰,所以我便在一旁等候......”

“我一邊等著沽酒,一邊不經意的朝聚賢樓門前看了一眼,便發現了段威竟然來了......不過,他並未穿暗影司的制式官服,只是穿了便裝,那便裝乃是一身寬大的黑衣,將他整個人的輪廓都遮掩住了,不僅如此,他還帶了一頂草帽,似乎是故意的將草帽壓得很低很低......若是不仔細看,甚至看不清楚他的五官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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