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說得情真意切,差一點就讓章明華產生了錯覺,以為張俊真的想幫自己。
可是章明華畢竟是老狐狸!
雖然張俊的確是個聰明的獵人,但章明華還是十分的警覺。
章明華愣了愣神,摸著下巴,微微沉吟,似乎在揣測張俊的話有幾分可信度,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張俊,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他做什麼生意?從哪裡搞到那麼多的錢?又是怎麼逃跑的?跑到哪裡去了?這些事情,我一概不知!他一直都把我矇在鼓裡呢!”
張俊沒能讓章明華上當,倒也不著急。
要對付章明華這樣厲害的人,哪能靠三言兩語就能搞定的?
張俊淡然的說道:“你可以問問他的家人嘛!他逃走以後,肯定會和家裡人秘密聯絡的,不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你說是不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現在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現如今,到處都是天眼系統,他出不了國,離不了境,能逃到哪裡去?”
章明華眼神里,閃過一抹凌厲之色,但一閃即沒。
張俊沉著的道:“明華市長,只有找到他,我們才能幫到他。他若是再這麼執迷不悟,妄想逃脫法律的制裁,必定沒有好下場。站在你的立場,難道你不想他儘快歸案嗎?他的問題越早得到解決,你也可以早些撇清關係不是嗎?”
章明華臉色陰晴不定,肅然說道:“張俊,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之間沒有什麼太多的聯絡。我之前就說過了,我再在再重申一遍,雖然我並沒有義務向你說這些,但我還是願意再講一遍!我和潘家人之間,沒有太多的聯絡。至於原因,我不想講太多!總而言之,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要不是潘春蘭天天在我面前哭訴,讓我過問她弟弟之事,我都懶得提到這個案子!你要怎麼查,就怎麼查好了!我不再過問!”
說到後面,章明華有些疾言厲色,既是對潘春強的失望,也是對張俊的不滿。
以章明華的身份地位,放下身段來求張俊,非但沒有得到張俊的體諒,反而被張俊一番冷嘲熱諷——最起碼在他看來,張俊的話就是在諷刺自己。
張俊蹙了下眉頭。
他想忽悠章明華,結果並沒有成功。
不過他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不過是試一試而已。
既然章明華沒有上當,張俊也就不再堅持,話鋒一轉,說道:“市長,你還是看看我寫的這篇老城改造文章吧?你是市長,還得請你斧正,然後再拿到常委會上討論。”
章明華用力一擺手,煩躁的道:“我知道了,我會抽空看的。張俊,關於老城改造,我提一點要求,能拆的儘量都給拆了!國人講究辭舊迎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執政者,如果連這點魄力都沒有,總是在縫縫補補,能辦成什麼大事?”
“上次房屋倒塌事件,已經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難道我們還不能引以為戒嗎?依我的意見,老城區還有什麼好改造的呢?一堆比我們年紀還要大的破房舊屋,既不適合人居住,也不適合發展經濟,留著就是城市的牛皮癬!只會影響城市的整體規劃和發展!”
張俊愕然無語。
雖然他早就知道,章明華的堅定的拆舊建新派,但沒想到他如此的激進。
章明華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的敲擊,說道:“張俊,你們這次出國考察,是存在一定問題的!”
張俊眉頭一揚:“市長,此話怎講?”
章明華輕哼一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國外,只考察那些沒有拆除的老城區,卻沒有去那些全部拆除的老城區考察!就拿巴黎來說吧,拿破崙三世時期,奧斯曼男爵主導拆除中世紀巴黎老城,拓寬街道、重建新古典主義建築。巴黎聖母院曾因改造計劃面臨拆除風險,後來因為宗教與文化價值才得以保留。看看他們的魄力,我們還遠遠不夠!”
張俊大感驚訝,沒想到章明華還真懂一點國外的文化歷史。
章明華繼續說道:“再說倫敦,倫敦大火摧毀中世紀老城後,查理二世推動現代城市規劃,拆除狹窄街道與木質建築,新建寬闊街道和磚石房屋,使倫敦轉型為現代都市。如果沒有這種拆舊建新的魄力,哪來現在的倫敦?時代是發展的,歷史的車輪是滾滾向前的,我們不能一味的守舊。試問,千年前的建築在哪裡?秦皇漢武再厲害,他們留下的建築又在哪裡?難不成,我們要一直躺在古人的茅草屋裡過日子嗎?”
張俊默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章明華沉著臉說道:“蘇聯時期,莫斯科出臺重建總體規劃,徹底拆除舊城,僅保留克里姆林宮等少數古建築,原址上新建超級城市。規劃中阿爾巴特街、花園環路等歷史街區被夷為平地,僅聖瓦西里大教堂得以儲存。你看看,歐洲也有這麼多的拆除史,你怎麼不去學習考察呢?”
兩人的理念,再次出現了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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