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了看身旁的蘭漫雪，此刻她臉上塗著黃褐的易容粉，嘴唇也被抹得毫無血色，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個相貌普通的女子，那醉漢竟誇她“水靈漂亮”，想來是喝多了，眼神都變得模糊了。
不過，他倒也沒動氣，只是眯起眼細細打量那醉漢。
醉漢周身的靈力波動微弱，修為不過化神境中期，身上沒有絲毫殺氣，顯然並無惡意，只是這地方修士間慣常的打招呼方式罷了。
方才在小鎮上轉了一圈，姜啟已大致摸清了此地的風俗人情——這裡的人性格豪爽耿直，行事間卻也帶著幾分不拘小節的粗獷，與人交往時，常常少了些邊界感。
姜啟微微一笑，對著那醉漢拱了拱手，卻並未過去，而是徑直走向角落裡一張相對安靜的桌子，與蘭漫雪一同坐下。
夥計見狀，趕忙顛顛地跑上前，躬身問道：
“客官，您二位想點點兒什麼？咱這兒的菜可都是地道的白州風味。”
這夥計約莫十五六歲，臉上帶著幾分稚氣，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擦著。
“你們這兒，都有些什麼招牌好菜？”姜啟漫不經心地問道，目光卻在暗中觀察著酒館內的情況。
“咱這兒好吃的可多了去了，不過眼下天寒地凍的，食材不好找，就只有‘地三仙兒’和‘錦鶩凌霞’這兩道，您二位要點嗎？”夥計滿臉堆笑地應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地三仙兒？錦鶩凌霞？”蘭漫雪被這兩個新奇的菜名勾起了興趣，聲音如銀鈴般清脆甜美，惹得鄰桌的醉漢又看了過來。
“哦，這地三仙兒啊，就是把虎肉、熊掌還有鹿肉擱一塊兒燉，燉得軟爛入味，一口下去，渾身都暖和！”夥計賣力地介紹著，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那錦鶩凌霞其實就是‘溝幫子燻雞’，用的是咱白州特有的錦鶩，先滷後燻，皮脆肉嫩，那味道，絕了！”
“好！那就各來兩份吧，一份打包帶走，一份堂食。”姜啟吩咐道，他想著打包一份回去給鄧靈芸和英兒嚐嚐。
“得嘞，客官！”夥計應了一聲，又趕忙補充道，“您可要添點燒酒？咱這店裡的酒，那可是遠近聞名！冬天喝上一口，能暖到心窩子裡去。”
“哦？都有什麼酒？”姜啟隨意地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盤算著如何從夥計口中套出巫魂宗的訊息。
“咱小店有陳了十年以上的‘倒光廿五’，這酒烈得很，一般人可喝不了多少！要不要來上一罈？”
夥計連忙答道，眼中滿是期待——這“倒光廿五”價格不便宜，若是能賣出去一罈，他也能多賺些零花錢。
“倒光？這名字倒是有趣，怎麼不乾脆叫‘喝光’呢？”蘭漫雪在一旁忍不住調侃起來，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姜啟心中暗自覺得好笑，暗道這白州之地民俗果然如傳聞般直爽剽悍，就連酒館裡的菜名、酒名都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鄉土粗獷勁兒。
他看了一眼蘭漫雪，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阻止她。
“嘿嘿，客官您真會說笑！”夥計被蘭漫雪逗得笑了起來，順勢推銷道，“這酒名字雖然怪，但味道絕對好！您要不要來上兩壇？”
“不必，給我們來一罈就行。”姜啟吩咐道，他此次是來打探訊息的，不宜喝太多酒。
“得嘞！”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後廚，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見那夥計轉身離去，與醉漢同席的男子忽然側過身來。
這男子穿著一件青色法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身上的靈力波動比那醉漢強上不少，約莫有化神境後期的修為。
他臉上掛著幾分熱絡的笑意，卻刻意壓低了聲音，對姜啟說道：
“道友瞧著像是頭一回來此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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