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急於趕路,而是放慢速度,一邊觀察青州的局勢,一邊留意沿途的散修與凡人。
遇到被欺凌的弱者,他便出手相助;遇到受傷的散修,他便贈予丹藥。
若是心性正直之人,離去時他便會留下淡淡一句:
“世道艱險,若心向光明,可往舞州炎宗方向一試機緣。”
這一日,行至青州腹地“風吼峽”。
此峽乃通往揚州方向的要道之一,兩側山崖高聳入雲,罡風凜冽,尋常遁光難以逾越,乃天然關卡。
如今更是被奉仙宗設下重重禁制與哨卡,由精銳弟子率巡界使把守,盤查極嚴。
姜啟收斂所有氣息,混在一批等待通關、神色惶恐的散修和零星行商之中。
隊伍緩慢前行,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前方不時傳來巡界使傲慢的呵斥與兵器碰撞的鏗鏹之聲。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哭求。
“仙使饒命!這真是我族中長老賜下的身份玉牌,絕非偽造啊!”
只見幾名氣息彪悍的巡界使,正圍住一名帶著小女孩的老者。
老者衣衫襤褸,修為不過化神初期,此刻面色慘白,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黯淡的玉牌。
那小女娃約莫七八歲,面黃肌瘦,卻根骨隱隱透著幾分靈秀,此刻嚇得緊緊抓著爺爺的褲腿,大眼睛裡滿是恐懼。
“放屁!”
為首的巡界使小頭目,一個面目陰鷙的化神境巔峰修士,一把奪過玉牌,略一探查便獰笑起來,“這玉牌靈力渙散,銘文模糊,分明是失效已久或被做了手腳的廢牌!說!是不是太平門派來的奸細,想矇混過關?”
“不…不是啊仙使!”老者急得快要哭出來,“小老兒乃是蒼雲山韓家之人,家族遭難,只剩我祖孫二人僥倖逃出,想去揚州投奔遠親……這玉牌絕無問題,許是…許是路途上靈力損耗過甚……”
“還敢狡辯!”小頭目目光貪婪地掃過老者手指上那枚僅存的、看似有些年頭的儲物指環,又淫邪地在那小女娃身上打了個轉,“哼,就算玉牌為真,如今非常時期,爾等形跡可疑,也需仔細盤查!這小丫頭根骨倒還湊合,帶回山去仔細檢查資質!至於你這老貨,指環拿來充公查驗!”
此言一齣,老者如墜冰窟。
奉仙宗所謂的“檢查資質”,往往便是將稍有資質的孩童強行擄走,充入奴籍或道兵營,下場悽慘。
而那儲物指環是他家族最後一點念想和盤纏。
“仙使開恩啊!”老者撲通跪下,磕頭如搗蒜,“戒指您拿去,求求您放過我孫女吧!她才八歲啊……”
“滾開!”小頭目一腳將老者踹翻,揮手讓手下上前抓人,“帶走!”
周圍人群面露不忍與憤怒,卻皆敢怒不敢言。
奉仙宗積威之下,無人敢出頭。
姜啟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本不欲在此地節外生枝,但眼前之事,已觸其底線。
就在一名巡界使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小女娃的瞬間,一道細微卻凌厲無比的無形氣勁破空而至,精準地打在那巡界使的手腕脈門上。
“呃啊!”那巡界使慘叫一聲,如遭電擊,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踉蹌後退,臉上滿是驚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