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奉命離去前才剛吩咐下人新換與老夫人的茶湯,餘溫尚在,這人便已迴轉而來。
老夫人見了,也只平靜發問:“可有說什麼?”
沈氏答:“夫人聽知您已知曉,便道一切由長輩定奪即可,除此未有再言其他。”
老夫人聞言微抬嘴角,一聲“知道了”,眼睛已轉向桌上茶盞,隨著視線重新看向房門外,人也再次站起,只這回卻是直接向沈氏吩咐:
“我看今日天氣甚好,咱們也到園子裡走走吧。”
於是,老夫人便在沈氏的攙扶下,走出上房,還像以往那樣,慢悠悠地走著走著就還是往花圃那去,瞧瞧花,再和花匠講講種植,倒也有說有笑。
而相比內園的輕鬆,才剛見過沈氏的趙夫人,心底可就沒法像面上那麼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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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兒子娶親,趙氏本想著了了一件大事,誰曾想心頭大石還沒等落下,緊接著晚間就鬧了那麼一場風波,至今早大夫複診,明確告知無礙,悶在胸中的那口氣終才長長撥出。
要知道,趙氏身為當家主母,平日要操心的事本就不止一兩樣,內宅事務要處置,家族生意上也有需要她打理的部分,更何況到昨天為止,婉兒這個小女兒可還一直粘著她不放。
七八歲的小姑娘,說她年紀小,實則很多事情她都懂,可要說她什麼都懂,孩童執念一起,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更何況這個小女兒可是趙氏好不容易盼來的,本就珍視非常,遇事自然就以安撫為上。
自打前陣子小傢伙被唬到非要日夜跟著,一屋同吃同住的這些天,趙氏可是連日常言行都格外留心,就怕一不小心又激著小丫頭——砸摔東西倒還其次,萬一真的激出個好歹,追悔莫及。
這無形中就又成了一件懸在趙氏心頭的“大事”。
要不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是勞心費神,趙氏再是鐵打的,這幾天也明顯感到疲累。
原還想著辦完兒子的喜事,可以分多些注意力到女兒這邊,結果,沈氏便就送來這麼個訊息——就事情本身,姑且不論棘手與否,最直觀的就是原有計劃被打亂。
表面上看,趙氏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平靜,但內心卻也不想否認,沈氏走後,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竟是生出某種厭棄的念頭來。不針對什麼人,也不針對什麼事,就是單純閃念之間,心底有種令她想要叫喊宣洩的情緒突然失控瘋長。
倒是那原本陪在夫人身邊的李氏,沈氏進來時她就被夫人支開出去辦事,等到回來,沈氏早已離開,而她雖然瞧出獨坐屋中的夫人神情有異,也還先將自己的差事回稟完畢,方才試探著問了一聲。
結果就見夫人淡淡投來一眼,隨後淡淡開口:
“這會兒我也有了空,有些事也可以處理一下了。”
李氏一愣,回道:“夫人請吩咐。”
“你早上說,玉蘭那丫頭又不肯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