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等小童自回廚房去忙,小依也重新回到正房這邊,推門前照例先問廊下兩個丫鬟,知曉小姐未有叫過人,方才輕手輕腳進了屋去,只這回卻還多走兩步,繞進裡間,一看榻上人面朝裡安靜睡著,便又再次默默退至外間門邊,一時候著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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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園這頭,老夫人雖說未讓沈氏將話繼續下去,但心底卻也有所思慮。
須知此番雲澤鬧這一場,也非有意為之,老夫人身為長輩,自然也是心疼自家孩子,新嫁進門的孫媳又是當場目睹,若因此受到驚嚇,以致月信提前,之於老夫人,如此前因後果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世俗間也確有諸多場合計較女子月事,如此才有了在像訂立婚期這類重要日子時,女方總會主動說明,以此迴避喜事當日與之撞期。
再者,新婦進門,三日後祭拜夫廟並回門的規矩古已有之,孫媳身為主角,若來了月事,遵照禮法,便也不能直進祠堂,如此一來,卻就多了一層衝突。
這邊被摁下話頭的沈氏,未有言聲,只默默站在一旁,至到瞧見老夫人重新把手放到桌上那沓紙上摩挲著,方才跟著微微動了動肩膀。
隨即就聽老夫人聲音隨之傳來:
“新婦回門,拜廟也是自傢俬事,倒也不必驚動過多,到時我來出面就好了。”
沈氏當然明白老夫人這句“出面”指代什麼,但還是小心開口:
“老夫人,恕老奴多嘴,雲澤少爺的事,老爺和夫人知道,新少奶奶這件,您看……”
一聲輕嘆之後,老夫人就著壓在紙上的手向上一撐,人跟著站起。
沈氏一見,趕緊側身伸手,把人扶住。
老夫人站起後,也不著急走動,卻是站定原地,目視前方,淡淡說道:
“這個孫媳婦……”話沒說完,似自言自語,也像欲言又止。
這中間沈氏無意地掃了一眼老夫人面龐,卻是有那麼一瞬,竟覺自己好像從主家眼底瞧見什麼,但她還是很快垂落眼眸,只當不知,就這麼默不作聲繼續挽著人站著。
倒是老夫人,聲音很快又起,叫了聲“阿荷”。
沈氏忙應:“老夫人。”
“你倒說說,我該怎麼辦呢?”
老夫人是這家大長輩不假,但嚴格說來,林瑩的公婆健在,像這類事情,按說也該由兒媳婦自己告知公婆才對,結果,眼前這事的說與不說卻是莫名落在了老夫人這裡。
意識到這點,沈氏自然也就明白老夫人那句沒說完的話裡,更理解對她的這個“詢問”裡包含著什麼。
沈氏確實有主意,但她也懂得,再有想法,這種時候也輪不到她越俎代庖出主意,畢竟主僕多年,她倆早都不需要在這樣的事情上故弄玄虛,或相互考驗,因而沈氏也只是保持垂眸,平靜回道:
“請老夫人直接吩咐。”
就見老夫人抬起手來,在沈氏手面輕輕一搭:
“你去吧,你知道要怎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