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登沒有特意要求保密的前提下,大明的朝堂上沒有秘密。
就像內五龍橋上擺地攤兒的小商販都能知道文武百官打架鬥毆一樣。
兩個大明商賈在卜貝羌被人綁架的訊息也很快傳遍了京城。
勃固國的使節羅娑陀利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頓時眼前一黑,滿腦子裡就只剩下三個字,天塌了!
羅娑陀利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自己身為勃固國的使節,同時也是勃固國的王世子,得到訊息卻比明國皇帝還要晚。
或者說,在羅娑陀利的認知裡,明國皇帝得到訊息比自己更早,屬於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後,就在李善長、劉伯溫、徐達等文武百官吵個沒完,楊少峰躲在蟠龍柱旁邊偷偷補覺的時候,羅娑陀利已經脫去了上衣,背上了荊條,從會同館開始就三跪九叩地一路跪行到內五龍橋。
在內五龍橋上擺攤賣寧陽扒雞的吳三四,還有擺攤賣眼鏡的林四十當即就看起了熱鬧。
真稀奇嘿,這寒冬臘月的還有人赤膊負荊,直挺挺地跪在內五龍橋上等著皇帝召見?
吳三四撇下自己的攤子,湊到林四十的攤子旁邊,伸手拿起一副眼鏡,向著午門的方向瞧了瞧,隨後又撇了撇嘴,說道:“瞅這意思,這人今天是白來了。”
林四十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人看著不像是咱們漢人,倒像是那個什麼崑崙奴?”
吳三四微微搖頭,說道:“這人應該是南洋的崑崙奴,還不是海外的崑崙奴。”
眼看林四十滿臉懵逼的模樣,吳三四頓時犯了好為人師的毛病。
吳三四咳了一聲,說道:“大老爺以前說過,說崑崙奴分兩種,一種是南洋的崑崙奴,另一種是海外的崑崙奴。”
“南洋的崑崙奴長得黑瘦一些,卻也有幾分人樣兒,能通曉人言,像麻喇甲、暹羅、緬甸等藩國的,便是這般模樣,倘若好生調教一番,倒也適合拿來做些粗使僕役。”
“海外的崑崙奴便不行了,長得如同猩猩猴子一般,渾身臊臭不堪,兼之蠢笨無比,難通人言,每日里只知道男女之間那檔子事兒,便是拿來做苦役,也要先閹割之後才行。”
林四十頓時羨慕起來。
像這個什麼崑崙奴的說法,自己就不知道,而三四哥卻能說得頭頭是道。
看起來洪武四年遷移到寧陽縣的,終究還是不如洪武元年時就已經在寧陽縣的坐地虎,連聆聽大老爺教誨的機會都少了許多。
林四十心中豔羨不已,跪在地上的羅娑陀利卻是又驚又怒又怕。
驚的是剛剛聽到吳三四說自己今天白來了。
怒的是吳三四把自己堂堂一個勃固國的王世子當成崑崙奴看待。
怕的卻是吳三四和林四十兩個人嘴裡說的大老爺。
就跟整個京師的大明百姓都認識兩條大黃狗和兩頭狗裡狗氣的大蟲一樣,整個大明所有的藩使也都知道內五龍橋上擺攤的都是些什麼人。
別看這十幾個敢在內五龍橋上擺攤的小販都沒有官身,但是這些人大多都是寧陽縣出身,家裡要麼有人在東宮裡面做親衛,要麼有人在駙馬府裡做親衛,只有少數幾個才是鳳陽那邊兒的。
也就是說,剛剛這兩個人嘴裡的大老爺,就是大明官場上出了名的鬼見愁、楊癲瘋,同時也是諸藩使節畏之如虎的駙馬爺。
眾所周知,楊駙馬平等地瞧不上每一個不是大明百姓的人。
自己這個勃固國的王世子,在其他明國官員的眼裡可能還算得上一號人物,可是落在那位楊駙馬的眼裡,自己這個所謂的王世子,很可能都比不上駙馬府裡的那兩條大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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