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讓他幫他們收屍,那也不可能。
要不是他命大,十幾年前那個冬天,他就已經死了,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家人,只會把他的屍體扔進山裡喂野獸。
八月一直沉默,等停下來時,已經遠離補給點,且天色也全黑。
他機械的想去撿石塊搭灶做飯,顧長清道:“算了,今天晚上不做飯,吃點乾糧。”
依然還是好吃的鍋巴,配上乾淨的水。
夜裡,八月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衝擊太大,心裡再怎麼暗示自己不在意,眼睛一閉上,就是一片淋淋的屍體。
倒是顧長清的睡眠非常好,白天的事對他來說,似乎一點影響也沒有,這心理強大得讓八月咂舌。
睡不著,八月睜著眼睛發呆。
忽然,他看見兩條人影直往他們方向奔來。
逃荒路上,任何陌生人靠近都是危險。
八月一個翻身坐起來,喊對面的顧長清:“有人來了。”
對方來得十分迅速,八月才喊了這麼一聲,對方二人就已經到了面前。
八月厲聲喝道:“什麼人?站住!”
腦門上已經浮起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這奔行的速度,不像是常人,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
可他和顧長清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逃荒村民,何時招惹過這些人?
對方顯然不可能聽他的,見行蹤被發現,也不在意。
反正就是兩個普通村民,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
對方甚至連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說,拔出手裡的刀,分別往兩人砍來。
那一瞬,八月連腦子都是僵硬的。
好在從小在山裡討生活,面對危險時,身體早已形成反應, 一個翻滾躲了過去,刀鋒擦著額前劈下,八月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正當對方提起刀, 準備對著他的腦袋再來一下時,邊上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對方手裡的刀一頓。
轉頭看去,就看見自己的同夥被奪了刀,砍了胳膊,踹飛出去。
溫熱的血噴灑而出,夜裡看不清血的顏色,卻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對方皺眉,放棄八月,揮著刀,用力往顧長清劈去。
下一秒,同樣被奪了刀,胳膊被齊根砍斷,踹了出去。
八月屁滾尿流跑向顧長清,聲音都是哆嗦的:“他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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