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蒼犯微微呆愣了一下。
他本想挑撥一下這兄弟兩人的關係，但沒想到，竟然連李長生自己也這麼認為。
“術業有專攻，聞道有先後，無非是各有所長罷了，世人尊我，也只因我輩分較高，且立下斬盡天下妖邪的誓言而已，可他們又有幾人真正知曉，我三弟本事不在我之下，只因他心中所追求的，與常人不同……人若求名，必定為名所累，一念之差，誤己半生！”
蒼犯說道：“他若真有你一半的心境，興許就不會走上半人半屍那條路。”
“非也！”李長生搖了搖頭，說道：“人將死之時，為己所求一條生路，也在情理之中，你我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評判，說一些風涼話罷了，雖無錯，但他身處在當局之中，以當下的此情此景而言，他的選擇，也未必有錯。”
“那他錯在哪？”
“錯在不該隱瞞事實，將錯就錯，誤以為能瞞天過海，卻最終被心魔所困，遺憾終生！”
蒼犯聞言，微微頷首，沉思半晌，說道：“走錯一步，尚可挽救，但若為了一個錯誤，而做出更多的錯事時，一錯再錯，最終就不可回頭了！”
“你呢？還能回頭嗎？”
李長生突然轉過臉朝蒼犯看去。
蒼犯聞言，卻是不語，內心之中微微一顫。
這一刻，他竟然也有了一些莫名的心慌。
他倒也沒想到，話題竟然還會引到自己的身上。
“於我而言，我走的路，便是正道，我乃上古異獸血脈後裔，在我們的觀念裡，這個世界便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統治弱者，本就如此，又哪來的正邪之分？說到底，無非是站隊不同罷了。”
蒼犯半晌之後，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李長生微微一笑，說道：“上蒼有好生之德，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若都以強者為尊，那於你我而言，皆不過這無盡萬界之中的一粒塵埃罷了。”
“昔年，天門未關，人間妖邪禍亂，上古異獸橫行，以人為食，於人類而言，上古異獸是強者，可於天界諸神而言，自有能降伏上古異獸者，若真一昧尊奉強弱，上古異獸一族，早就被屠殺殆盡，也不會只被九天蕩魔祖師真武大帝流放到子虛界之中。”
“說到底，天道要的是一個平衡，而尊崇強弱的法則，只會讓世界失衡！”
幽幽大殿之中，雖有四人，但此時此刻，卻靜如死水一般。
蒼犯不語。
而廟觀裡頭坐著的李浩玄，正專心致志地雕刻著手中的木雕。
一旁的魏青嵐，看著眼前這個男子，一時之間，似是心有所想，也沉默不言。
……
“轟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屋外頭，一聲雷鳴炸響，緊接著，傾盆大雨灑落。
“下雨了！”
李長生目光朝著外頭看去，眼神里頭，閃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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