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白髮仙君真誠且期待的眼神,從來巧舌如簧的玉兒姐突然就卡殼了,她是個工於心計的人,玩心眼她是遊刃有餘,但面對這樣純粹的善意,她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就像玩的再花卻不敢花到司律鈺面前一樣,她的謊話也不知道該怎麼當著這個萍水相逢就對她釋放善意的白髮仙君說。
望著那雙澄明如霜的眼睛,卿矜玉沉默了很久,最後敗下陣來:“若道友見了我師尊還能如此堅持的話,道友就去試試吧,只是晚輩醜話得說在前頭。”
“家師...很.....難纏。”卿矜玉想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了一個體面的詞來形容自家師尊。
反正仙門之中沒有人會不認識聆語仙尊那張人嫌狗憎的臉,只要屆時見到了,想來這位體面的前輩應該就會知難而退了。
“好。”
沒有被立即拒絕,那就證明這件事情有希望,雪拂衣眼中立刻就浮上了細碎的笑意,只不過太淺,像細雪反射的晨光,藏在寒冷的外殼下讓人不易察覺。
卿矜玉聞言也只是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被度斯年壓的有些發麻的腿,轉移話題道:“對了,道友說要來孽海尋人可尋到了?我不日就得去人界,若是道友還要留在此地,只怕明日我們就得分道揚鑣。”
雪拂衣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並未,吾亦不知他是誰,只是掐算到那人會出現在此處,來碰碰運氣罷了。”
“但既然尋不到人,吾便還是先回去的好,此次出關倉促,還未來得及與我那三個弟子見面,長久不歸,只怕他們憂心,既然小友明日準備返回人界,那吾便與你同行。”
此話正中卿矜玉下懷,本來她就覺得回人間這種願望用來許願太浪費了,如今有了這位白髮前輩,那就不需要思遠道送了,待會兒她就把思遠道搖醒,告訴他自己反悔了,這樣她就還是能有鬼君兩個願望傍身。
完美!
一想到自己能佔便宜玉兒姐的嘴角就壓不住,笑的見牙不見眼的應道:“好啊,那就麻煩道友帶我回人界了。”
“哦,對了,聊了這麼久,晚輩都還沒來得及問呢,道友怎麼稱呼?在下卿矜玉。”
“雪拂衣。”男人回道。
“雪拂衣.....”
嘶,又一個好耳熟的名字,她是不是在哪聽過?
“道友的名字真好聽,只是不知道是哪三個字?”卿矜玉又習慣性的隨口誇獎。
雪拂衣抿了抿唇,默片刻才開口道:“雪霽拂衣,渾忘人間歲寒,細雪的雪,事了拂衣去的拂衣。”
“雪霽拂衣....”聽完解釋的卿矜玉眼前一亮,由衷讚道:“好灑脫的名字,道友的名字一定是取名的人想了很久的祝福。”
這名字初聽只覺得冷,好像親歷了一場冬日裡紛紛揚揚的雪,可聽完解釋才恍覺闊達,世如細雪,一拂即逝,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在肖然塵外,自在曠達。
雪拂衣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眸光似乎都溫柔了幾分:“是我母親取的,她希望我勿耽以往,事了拂衣。”
卿矜玉笑道:“令堂一定是位才華橫溢之輩,能取這樣的名字的人實在大才。”
雪拂衣不置可否,柔聲回憶道:“我母親曾是古姜國第一才女,五歲開蒙,熟讀經書,善做詞賦,當年有人不遠千里,豪擲千金也只是想求她一幅墨寶,她是我見過的,最溫柔豁達的女子。”
說到母親,雪拂衣冷肅的臉柔和了下來,看向卿矜玉的目光似乎都帶上了幾分笑,終於開始了他今天第一個問題,問面前的女孩道:
“小道友問我姓名,可我還不知道小道友的姓名作何解。”
卿矜玉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哼哼著笑了笑,搖頭晃腦的又開始了她獨具風格的個人介紹:“在下卿矜玉,王侯公卿的卿,驕矜自傲的矜,珠玉在前的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