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王龍心中已有決斷。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拍了拍大圈豹結實的肩膀:
“豹哥,我以為什麼大事。原來系咁。你表妹就係我表妹,有乜所謂麻煩?佢身手好,想留低搵工,我高興都來不及。我身邊同阿娥身邊,正好缺人呢。”
大圈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如釋重負:“龍哥,你真系應承?”
“當然。”王龍笑道,“阿娥那邊確實需要個靠得住嘅女伴兼保鏢。你表妹功夫好,又系自己人,最好不過。
表演團幾時走?等我同阿娥講聲,安排個時間,見下面,如果大家覺得合適,就定落來。”
“就……就明晚最後一場表演,在香江文化中心。之後大後日就走。”大圈豹連忙道,從懷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印刷簡陋的門票,遞給王龍,
“龍哥,呢度有兩張票,系內部留嘅好位。如果你同阿娥小姐得閒,可以去睇下表演,順便……見下佢。佢知我去搵你,也……也想見下未來老闆。”
“好,明晚我同阿娥一定到。”王龍接過門票,看也沒看就塞進口袋,“豹哥,你同你表妹講,表演完就唔使跟團返去了,手續同住處,我會讓人安排。
至於人工,”他想了想,“暫定一個月八千,包食宿。做得好,再加。另外,你拿兩萬塊過去,就話系安家費,讓佢寄返去俾屋企人,等佢安心在呢度做嘢。”
八千月薪!兩萬安家費!這在80年代的香港,對於一份“保鏢”工作來說,簡直是天價!
大圈豹顯然沒料到王龍如此大方,愣了一愣,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感激,也有一絲更深沉的擔憂,
但他沒再多說,只是重重抱拳:“多謝龍哥!我代建華,多謝你!”“自己兄弟,唔使客氣。”王龍擺擺手,“好了,夜了,早點返去休息。明晚見。”
看著大圈豹高大卻略顯沉重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王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拿出那兩張門票,在昏暗的路燈下看了看。
“香江文化中心……大陸武術雜耍表演……”他低聲唸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點意思。
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妹”楊建華,究竟會是麻煩,還是……一把意外好用的刀呢?他忽然有些期待明晚的會面了。
翌日晚,香江文化中心音樂廳。相比起平日交響樂、歌劇的高雅肅穆,今晚的音樂廳充滿了另一種熱鬧甚至有些喧囂的氣氛。
觀眾席上座無虛席,大多是扶老攜幼的家庭,或者對大陸充滿好奇的普通市民,也有少數像王龍這樣,因各種原因前來“捧場”的特殊觀眾。
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汽水的甜膩氣味,以及孩子們興奮的嘰喳聲。王龍穿著一身休閒得體的深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隨性而不失身份。
張月娥(阿娥)則精心打扮過,一身剪裁合體的藕色旗袍,外搭一件白色針織開衫,長髮挽起,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溫婉中透著幹練。
她緊緊挽著王龍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她很少來這種地方,更別說和龍哥一起看錶演了。
“龍哥,豹哥個表妹,真繫好打得?”阿娥小聲問,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
“豹哥話嘅,應該唔會差。等陣表演完,去後臺見下就知了。”王龍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過舞臺和觀眾席。
他的注意力,其實更多放在觀察環境和可能存在的“異常”上。表演很快開始。鑼鼓喧天,彩旗招展。
一群穿著統一練功服、精神抖擻的年輕男女登場,表演著集體拳、刀槍劍棍等傳統武術專案。
動作整齊劃一,虎虎生風,配合著激昂的音樂,倒也引得臺下觀眾陣陣掌聲,尤其是小朋友們,看得目不轉睛,連連叫好。
但王龍看得有些心不在焉。這些表演性質大於實戰的套路,在他眼裡破綻百出。
直到報幕員用帶著口音的粵語說道:“接下來,請欣賞,由國家武術隊隊員,楊建華,為大家帶來,峨眉刺與繩鏢套路!”
燈光聚焦。一個身影利落地翻上舞臺。王龍精神微微一振,坐直了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