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並未完全覆蓋,露出了一隻扭曲變形、沾滿泥土和血跡的腳,以及一小截昂貴但已被染紅的絲綢睡袍下襬。
屍體的姿勢極其怪異,仰面朝天,但頭部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側,顯然頸骨已斷。
而更令人感到詭異和不適的是,即便隔著白布,也能隱約看到屍體下腹部位置,有一個異常明顯的、高高隆起的輪廓……
幾名正在附近拍照取證的年輕軍裝警員,目光不時瞟向那個隆起,臉上露出想笑又不敢笑、混合著尷尬、獵奇和一絲噁心的古怪神情,互相交換著眼神。
于素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對旁邊的法證人員點了點頭。
法證人員會意,小心地揭開了覆蓋在屍體頭胸部的白布一角。
蔣天生那張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因死亡和墜落而嚴重變形、佈滿血汙和泥土的臉,暴露在冰冷的燈光下。
雙眼圓睜,瞳孔擴散,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于素秋對這張臉並不陌生,在不少警方內部檔案和某些非公開場合,她都見過這位洪興龍頭的照片。
此刻親眼確認,心中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寒意。
她的目光掃過蔣天生胸口那幾個血肉模糊的彈孔,又快速掠過那個尷尬的隆起,面無表情地重新蓋上了白布,站起身。
“死亡時間?”她問旁邊的法醫。
“初步判斷,不超過三個小時。具體要等詳細解剖。致命傷應該是胸口和頸部的槍傷,高空墜落加劇了損傷。”法醫回答。
于素秋點了點頭,不再看地上的屍體,轉身朝著豪宅主建築的大門走去。
何東施緊緊跟在她身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彈孔遍佈的羅馬柱,碎裂的彩色玻璃窗,地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和碎屑,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味道。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走進一樓大廳,眼前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昂貴的水晶吊燈碎了一地,名貴的地毯和沙發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深色的木質牆壁和裝飾板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如同蜂巢。
大片大片已經發黑的血跡噴灑得到處都是,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油膩的光澤。
幾具保鏢的屍體已經被搬走,但用白粉筆畫出的扭曲人形輪廓,以及地上用數字標牌標記出的彈殼位置,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殺戮是何等激烈。
“殺手從正門強攻,用自動武器壓制,然後迅速清除一樓守衛,直奔二樓目標。整個過程可能不超過三分鐘。”一名O記的警官在一旁介紹。
于素秋沒有吭聲,只是沿著盤旋而上的大理石樓梯,一步步走上二樓。
樓梯扶手和牆壁上,也能看到零星的彈孔和濺射狀的血跡。
二樓的主臥套房門口,警戒線已經拉起。
于素秋和何東施戴上鞋套和手套,彎腰鑽了進去。
臥室裡同樣一片狼藉。
陽臺的落地玻璃門完全破碎,冷風從破洞灌入,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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