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和阿明都是精悍的年輕人,此刻正從麵包車後廂,費力地抬出一個用黑布罩著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大鐵籠。
“龍哥!”看到王龍下車,龍五快步迎上,微微躬身。
“人呢?”王龍摘下墨鏡,目光投向那個被黑布罩著的鐵籠。
“在籠裡。”龍五言簡意賅,對阿昌阿明示意了一下。阿昌和阿明放下鐵籠,揭開了黑布。
只見一個足有半人高、焊得結結實實的粗鋼筋鐵籠裡,蜷縮著一個肥胖如球的身影。正是洪泰的前坐館,肥伯!
他此刻早已沒了當初在洪泰密室裡那種虛張聲勢的“威風”,身上只穿著一條皺巴巴的短褲,白花花的肥肉從鋼筋縫隙裡擠出來,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一團,嘴巴被破布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恐懼嗚咽。
他看到王龍,如同見到了索命的閻羅,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哀求。
“喲,肥伯,幾日冇見,點解好似……又發福了?”王龍走到鐵籠前,蹲下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籠子裡狼狽不堪的肥伯,語氣帶著戲謔,“匿在九龍城寨食好住好?定系驚到虛肥?”
“嗚嗚嗚!!”肥伯拼命搖頭,想要求饒,但說不出話。
王龍對阿昌使了個眼色。阿昌上前,扯掉了肥伯嘴裡的破布。
“咳咳!呸!嘔——!”肥伯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乾嘔,然後鼻涕眼淚一起流,對著王龍哭天搶地:“龍哥!龍爺爺!饒命啊!饒命啊!我知錯了!我真系知錯了!我冇膽同你作對啊!上次系我豬油蒙了心,被鬼遮眼!你大人有大量,當我是個屁,放了我吧!我保證即刻離開香港,永遠唔再返來!我賬戶裡還有一千幾百萬,全部孝敬你!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他哭得聲嘶力竭,肥肉亂顫,模樣悽慘無比。一千幾百萬,在八十年代末,絕對是一筆鉅款,足以讓很多人心動。
王龍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肥伯哭喊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一千幾百萬?肥伯,你條命,就值咁多?”
肥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道:“冇!冇!我……我仲有!我在海外有個秘密賬戶,仲有啲!加埋……加埋應該夠兩千萬!全部!全部俾你!龍哥,我只求一條生路!”
“兩千萬……”王龍摸了摸下巴,彷彿在認真考慮。
肥伯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連連點頭:“系!兩千萬!美金!龍哥,你信我!我對燈發誓!如果我講大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嗯,聽落好似幾有誠意。”王龍點了點頭。
肥伯大喜過望,以為王龍被錢打動了,連忙趁熱打鐵:“龍哥!以後我肥伯就係你嘅狗!你叫我向東,我絕唔向西!洪泰剩低嘅地盤同人,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全部拱手奉上!只求你……”
“肥伯啊,”王龍忽然打斷他,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混合著好奇和殘忍的笑容,“你知唔知,我細個嗰陣,睇過一部戲,裡面有個招式,叫‘無敵風火輪’,我一直都好想試下,系乜感覺。”
“無……無敵風火輪?”肥伯一臉茫然,完全跟不上王龍的思路。不是在談錢和投降嗎?怎麼扯到電影了?
“冇錯。”王龍站起身,指了指面前那道坡度大約有六十度、佈滿碎石和雜草、一路蜿蜒向下的陡峭山坡,又指了指關著肥伯的鐵籠,語氣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天真和殘忍:
“我聽人講,‘無敵風火輪’,就係從高處,搵個圓形嘅嘢,比如……呢個籠,然後,將人塞進去,用力一推,讓佢一路翻滾落山。據說,因為離心力同撞擊,入面嘅人會體驗到一種……飄飄欲仙、欲生欲死嘅感覺。而且,因為籠系圓形,有緩衝,入面嘅人一般死唔去,最多就係全身骨頭斷嗮,癱咗,後半生躺喺度等死咁咯。”
他轉過頭,看著肥伯那張因為極度恐懼而徹底扭曲變形的肥臉,笑眯眯地問:“肥伯,你咁肥,成二百幾斤,入面啲脂肪,減震效果肯定拉滿了吧?我覺得,你係試玩‘無敵風火輪’嘅不二人選!你覺得呢?”
“!!!!”肥伯的腦子“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龍,看著他那張帶著笑、卻比魔鬼更恐怖的臉,又看了看腳下陡峭的山坡,最後看了看自己身處的、堅固的鋼筋鐵籠……
無敵風火輪?!從這山坡滾下去?!全身骨頭斷嗮?!癱咗等死?!
“唔——!!唔好啊!龍哥!龍爺爺!我唔玩!我唔玩啊!會死人嘅!真系會死人嘅!!”肥伯爆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嚎叫,肥碩的身體在狹窄的鐵籠裡瘋狂掙扎衝撞,撞得鋼筋“哐哐”作響,但籠子焊得太結實,紋絲不動。極致的恐懼讓他大小便失禁,一股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