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秤,李大膽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數了厚厚一沓遞給王謙。
“謝了。”王謙把錢揣進懷裡,轉頭對於子明說,“走,買東西去。”
供銷社裡,貨架上的商品不算多,但勝在實用。王謙和於子明直奔主題:
鹽——整整兩大袋子,牧民最缺的東西。
火柴——二百盒,冬天生火必備。
鐵鍋——十口大鐵鍋,牧民們原先的那些有的已經漏了。
棉線針頭——杜小荷特意囑咐的,牧民女人縫補衣物用得上。
糖果——二十斤水果糖和奶糖,給那些牧民的孩子們和家裡弟弟妹妹的。
於子明還偷偷買了盒雪花膏,塞進懷裡時被王謙瞥見,立刻紅了耳朵:“給、給玉蘭的……”
王謙沒拆穿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傍晚,牙狗屯的炊煙裊裊升起。
當王謙和於子明趕著馬爬犁進入屯子時,那清脆的馬蹄聲和鈴鐺聲瞬間打破了屯子裡的寧靜。
“謙子回來了!”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這一嗓子彷彿是一道訊號,迅速在屯子裡傳播開來。
很快,杜小荷、劉玉蘭、王建國、杜老爹……全屯子的人都像被驚擾的蜂群一樣,紛紛從自家院子裡湧出來,將王謙和於子明圍了個水洩不通。
杜小荷心急如焚,她第一個衝上前去,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王謙,滿臉的關切:“你們沒事吧?”
王謙看著她那被寒風吹得紅撲撲的臉頰,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那盒一直揣在懷裡的水果糖,遞給杜小荷,柔聲說道:“給你的。”
杜小荷滿心歡喜地接過糖,就在她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王謙的掌心時,兩人的身體都像是被電擊了一般,猛地一顫。他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僅僅一瞬間,又像觸電般迅速分開,各自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與此同時,劉玉蘭也沒閒著。她風風火火地衝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揪住了於子明的耳朵,嗔怪道:“呆子!你還知道回來?”
於子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揪疼得直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傻笑著,從懷裡掏出那瓶雪花膏,遞到劉玉蘭面前,結結巴巴地說:“給、給你的……”
劉玉蘭顯然沒有料到於子明會有如此舉動,她一愣,原本有些潑辣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抹羞澀的紅暈,連耳朵尖都紅透了。她鬆開手,有些不自然地嘟囔了一句:“算你還有點良心……”
這時,王建國走了過來,他微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關切地問道:“東西都送到了?”
王謙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已經送到了,而且還帶回了一些東西呢。”杜老爹聞言,目光落在了那輛爬犁上,只見原本應該繫著羊的繩索此刻卻空蕩蕩的,他不禁皺起了眉頭,疑惑地問道:“羊呢?”
於子明見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得意地說道:“賣掉啦!錢都在這裡呢!”說著,他還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衣兜,接著又補充道,“我還用這些錢買了牧民們急需的物資,過幾天再給他們送過去。”
王謙的目光緩緩轉向杜小荷,輕聲說道:“這次,我見到阿木爾的父母了。”杜小荷聽了這話,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輕聲問道:“他們……還好嗎?”
王謙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彷彿怕驚擾到什麼似的,他低聲回答道:“現在好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夕陽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將雪地染成了一片紅彤彤的顏色。而在屯子裡,陣陣燉肉的香氣飄散出來,讓人聞了不禁垂涎欲滴。
這個冬天,牙狗屯和隔壁的牧民們,都不會再捱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