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在招待所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王謙睜開眼,發現杜小荷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梳頭。晨光中,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醒啦?"杜小荷回頭衝他一笑,手中的木梳劃過如瀑的黑髮。
王謙伸了個懶腰,彈簧床發出"吱呀"的聲響。武裝部招待所的床比之前住過的所有旅店都舒服,他們終於睡了個好覺。
"今天去哪?"杜小荷將頭髮編成一條粗辮子,髮梢繫上紅頭繩。
王謙從床頭拿起劉叔留下的《齊齊哈爾旅遊指南》:"龍沙公園怎麼樣?說是東北最大的城市公園。"
洗漱完畢,兩人下樓吃早餐。招待所的食堂供應小米粥、饅頭和鹹菜,雖然簡單但很乾淨。同桌的幾位幹部模樣的旅客好奇地打量著這對年輕夫妻,有個熱心的大嬸還問他們要不要嚐嚐自己帶的醬豆腐。
"謝謝阿姨,"杜小荷禮貌地推辭,"我們夠了。"
出了招待所,八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卜奎大街上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偶爾駛過的解放牌卡車噴著黑煙。兩人按地圖指引,步行前往龍沙公園。
公園門口立著塊斑駁的石碑,上書"龍沙公園"四個大字。門票每人五分錢,王謙買了兩張,還額外花一毛錢買了包餵魚的幹饅頭片。
一進門,眼前豁然開朗——高大的古樹,寬闊的湖泊,曲折的迴廊,完全不像是在北方城市。杜小荷看得目瞪口呆,拉著王謙的手直晃:"這比哈爾濱的公園還大!"
湖畔有不少晨練的老人,有的打太極拳,有的舞劍,還有幾個在吊嗓子唱京劇。王謙和杜小荷沿著湖邊漫步,不時停下來餵魚。錦鯉爭先恐後地搶食,激起陣陣水花。
"謙哥,看那邊!"杜小荷突然指著湖心島,"有鴛鴦!"
果然,一對羽毛豔麗的鴛鴦正在水邊嬉戲。雄鳥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雌鳥則樸素得多,但同樣優雅。
"聽說鴛鴦一生只有一個伴侶,"王謙摟住杜小荷的肩膀,"就像我們一樣。"
杜小荷紅著臉靠在他懷裡,引來幾個晨練老人善意的笑聲。
公園深處有個小動物園,籠子裡關著幾隻萎靡不振的狐狸和貉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頭東北虎,體型碩大但眼神呆滯,在狹小的籠子裡來回踱步。
"比扎龍的丹頂鶴可憐多了,"杜小荷小聲說,"它本該在山林裡自由奔跑的。"
王謙點點頭,想起前世看過的野生動物紀錄片。1984年,動物保護意識還很淡薄,這些籠中猛獸只是供人觀賞的玩物罷了。
中午,他們在公園的茶室吃了簡單的午餐——冷麵和拌菜。杜小荷第一次吃冷麵,被酸甜冰爽的口感驚豔到了,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回去我試著做做看,"她認真記下配料,"夏天吃這個肯定舒服。"
下午回到招待所,劉叔已經在等他們了。"走,"他神秘地眨眨眼,"帶你們看個好東西!"
劉叔的吉普車駛離市區,向郊外的一個軍事管制區開去。哨兵檢查了劉叔的證件後放行,車子最終停在一棟灰色建築前。
"這是?"王謙好奇地問。
"127廠,"劉叔驕傲地說,"咱們國家最重要的槍械生產基地之一。"
王謙頓時來了精神。作為獵人,他對槍械有著天然的熱愛。杜小荷也睜大了眼睛——她正跟著王謙學射擊呢。
經過嚴格的安全檢查,他們被允許進入展示廳。玻璃櫃裡陳列著各式槍械,從老式的三八式步槍到最新的81式自動步槍,應有盡有。
"這是56式半自動,"劉叔指著一把熟悉的步槍,"你們打獵用的那種。"
王謙點點頭,目光卻被角落裡的一把獵槍吸引住了。那是一把雙管獵槍,槍托用胡桃木製成,紋路精美,槍管閃著冷冽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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