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你帶德寶和滿倉,立刻收集營地裡的所有空罐頭盒、鐵皮桶,還有那些破銅爛鐵,越多越好!把它們用繩子串起來,掛在營地東面和北面的木牆上和樹枝上!”
“謙哥,這是要……”根生有些不解。
“製造噪音!”王謙解釋道,“熊不喜歡突然、尖銳、持續的噪音。等熊靠近,聽我號令,你們就使勁敲打這些東西!動靜越大越好!”
“是!”根生也明白了,立刻帶著兩個新人行動起來。
王謙自己則快速檢查了所有人的武器,確保彈藥充足,並將幾枚威力較大的狩獵用雷管(謹慎使用的備用手段)放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站在營地中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東邊的密林,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營地裡的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永強和福貴撒完藥粉回來了,報告說在獸道上發現了新鮮的熊腳印,方向確實是朝著營地這邊來的!根生他們也已經把各種能發出響聲的東西掛好了,德寶和滿倉手裡緊緊攥著木棍,準備隨時敲打,臉色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東邊的林子裡傳來了沉重的、如同悶雷般的腳步聲,以及樹枝被蠻力折斷的“咔嚓”聲。一個龐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緩緩從林木的陰影中顯現出來!正是那頭棕熊!它似乎被獸道上的刺激性氣味干擾,顯得有些煩躁,不停地打著響鼻,晃動著巨大的頭顱,但腳步並未停止,依然朝著營地的方向逼近!它那兇戾的小眼睛,已經鎖定了前方那片冒著微弱炊煙(為了製造有人活動的假象,王謙沒有完全熄滅灶火)的木牆圍合之地。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棕熊越來越近,它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腥臊和野性的氣息,彷彿已經隨風飄入了營地,壓迫得德寶和滿倉幾乎喘不過氣。永強、福貴和根生也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等待著王謙的命令。
王謙死死盯著棕熊,計算著距離,感受著它的情緒。就在棕熊踏入距離營地不足百米範圍,似乎準備加速衝擊的那一刻,王謙猛地一揮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敲!!”
“哐哐哐!!!”
“叮叮噹噹!!!”
“咣咣咣!!!”
剎那間,根生、德寶、滿倉,連同後來加入的永強和福貴,用木棍、石頭,拼命地敲打起懸掛著的罐頭盒、鐵皮桶和各種破銅爛鐵!刺耳、尖銳、毫無規律的巨大噪音如同火山爆發般,猛地在這片寂靜的山林裡炸響!這突如其來的聲浪攻擊,顯然完全出乎了棕熊的預料!
它被嚇得猛地一個趔趄,停下了衝鋒的腳步,巨大的腦袋困惑而憤怒地左右甩動,耳朵似乎也因為這難以忍受的噪音而抖動起來。它發出一聲既像憤怒又像驚疑的低吼,小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遲疑。它不怕槍聲,不怕火光,但這種持續不斷、毫無意義、刺激著它敏銳聽覺的瘋狂噪音,讓它感到極其不適和煩躁。
與此同時,王謙看準時機,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包混合了硫磺和辣椒粉的藥粉,用投石索奮力投向棕熊前方不遠處的空地。
“噗!”藥粉包炸開,一股辛辣刺鼻的粉塵瀰漫開來,隨著微風飄向棕熊。
“吼——!!!”棕熊被這雙重刺激徹底激怒了,但它憤怒的物件似乎不再是前方的營地,而是這令它極度不適的環境。它人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熊掌狂暴地拍打著身邊一棵倒黴的小樹,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
但它最終沒有選擇衝向那片散發著刺鼻氣味和瘋狂噪音的“怪物巢穴”。在示威性地咆哮和破壞了一番後,它悻悻地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解,沿著來路,緩緩退回了東邊的密林深處,腳步聲漸行漸遠。
直到那龐大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木之中,又過了好一會兒,王謙才示意大家停止敲打。
噪音戛然而止,營地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餘韻。
“走……走了?”滿倉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剛才那幾分鐘,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走了。”王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好傢伙……這空城計,真他孃的險啊!”永強抹了把臉上的汗,心有餘悸。
福貴咧嘴笑了笑,雖然笑容有些僵硬:“不過還真管用!那大傢伙估計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難聽的動靜!”
根生和德寶也相視一笑,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謙卻沒有完全放鬆,他警惕地望向狼群可能藏匿的方向。他知道,狼群一定在某個暗處觀察著這一切。它們精心設計的驅虎吞狼之計,被自己用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這不僅僅是一次危機的解除,更是一次強有力的反擊和威懾——向那些躲在暗處的窺視者宣告,你們的算計,我們已經識破,並且有能力破解!
這一次,他們沒有動用一槍一彈,僅僅依靠智慧、準備和一點點的運氣,便成功逼退了這片山林最頂級的掠食者,也挫敗了狼群的陰謀。經此一役,王謙小隊在這片土地上的“勢”,無疑又增強了幾分。但王謙也清楚,與這些狡猾而執著的鄰居們的博弈,還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