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躲在母親身後,偷偷看著桌上的肉。王小山跑過去,拉著他的手說:“狗蛋,來,俺帶你玩。”
兩個孩子跑到院子裡,你追我趕,笑聲不斷。
酒過三巡,劉翠蘭她爹開口了:“黑子,俺閨女命苦,男人走得早,留下個孩子。你願意娶她,俺們心裡感激。但俺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對她不好,俺可不答應。”
黑皮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叔,您放心,俺一定對翠蘭好。狗蛋俺當親兒子養,絕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劉翠蘭她爹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娘在一旁抹眼淚,說:“翠蘭這孩子,命苦。跟著你,往後就指著你了。”
黑皮眼眶也紅了,點點頭,說不出話。
定親的禮,按規矩走了一遍。黑皮把帶來的彩禮——兩瓶酒、兩條煙、一塊布料、還有一百二十塊錢,雙手遞給劉翠蘭她爹。她爹接過,看都沒看,直接塞給女兒。
劉翠蘭低著頭,臉一直紅到耳根。
杜小荷在一旁看著,眼眶也有些溼。她想起自己當年定親的時候,也是這樣,心裡又甜又怕,不知道往後日子會咋樣。如今回頭看,那些年雖然苦,但熬過來了。
酒席散了,劉翠蘭一家要走。黑皮送到門口,拉著劉翠蘭的手,想說點啥,又說不出來。劉翠蘭低著頭,小聲說:“俺走了。”
黑皮點點頭:“嗯,路上慢點。”
劉翠蘭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快步走了。
黑皮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回去。
晚上,王謙和杜小荷坐在院子裡,說起這事。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當家的,黑子這回算是有著落了。”
王謙點點頭:“是,翠蘭那人好,黑子有福氣。”
杜小荷又說:“等他們成親了,咱送點啥?”
王謙想了想,說:“送對枕巾吧,再添點錢。黑子這些年不容易,咱能幫就幫點。”
杜小荷點點頭。
王小山從屋裡跑出來,撲到王謙腿上:“爹,狗蛋走了?”
王謙抱起他,說:“走了,回家了。”
王小山有些失落,低下頭,不說話了。
王謙摸摸他的頭:“沒事,往後還能見。等你長大了,也娶個媳婦,天天有人陪你玩。”
王小山抬起頭,認真地說:“俺不娶媳婦,俺要跟爹孃在一起。”
杜小荷笑了,把他摟進懷裡。
月光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