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老遠就喊:“嫂子!我們回來了!打著兩頭大熊!”
杜小荷沒理他,眼睛一直盯著隊伍後面。直到看見王謙的身影,她才鬆了口氣。王謙走過來,從她懷裡接過王小月,小月被鬍子紮了一下,哇哇哭起來。王謙趕緊哄,杜小荷在旁邊笑。
王母拉著王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沒傷著吧?”
王謙說:“娘,沒事。”
王母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杜媽媽湊過來,看見黑皮扛著的熊皮,驚呼一聲:“老天爺,這麼大!”
黑皮把熊皮往地上一鋪,整張皮子鋪開了,足有一人多寬。眾人圍過來看,嘖嘖稱奇。老李頭蹲下來摸了摸,說:“這皮子,好!油光水滑的!”
二愣子他媽說:“這得值多少錢啊?”
黑皮說:“葛叔說了,好幾千!”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晚上,王謙家又熱鬧起來。黑皮、大牛二牛、栓柱、老葛都來了,圍坐在炕上,喝著酒,吃著燉狍子肉。王小山坐在王謙腿上,啃著一塊骨頭,啃得滿嘴油。
老葛喝了一口酒,說:“這趟進山,值了。兩頭熊,加起來上千斤。皮子、膽、掌,都能賣上好價錢。”
黑皮說:“葛叔,下回咱啥時候再進山?”
老葛說:“等雪化了。春天進山,打狍子,打野豬。秋天進山,打鹿,打熊。冬天進山,打狼,打猞猁。一年四季,都有得打。”
黑皮聽得眼睛發亮,說:“那咱一年得進好幾趟山!”
老葛說:“進山是進山,但不能貪。打獵這事,得看時節。該打的時候打,不該打的時候不打。不能把山裡的東西打絕了。”
王謙點點頭,說:“葛叔說得對。”
杜小荷在旁邊聽著,沒說話。等眾人散了,她收拾完碗筷,坐在王謙旁邊,說:“當家的,下回進山,啥時候?”
王謙說:“等雪化了。春天。”
杜小荷說:“那還早。”
王謙說:“是,還早。”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說:“那你好好歇歇。”
王謙說:“嗯。”
王小月在炕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腦袋兩邊。王小山也睡了,蜷在杜小荷旁邊,抱著她的胳膊。
王謙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窗外傳來海浪聲,若有若無的,像一首古老的歌謠。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月光透過窗戶紙,灑在炕上,銀白一片。
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
王謙說:“嗯。”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