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走後的第三天,王謙正在合作社裡跟栓柱算賬,黑皮就跑了進來,滿臉興奮:“謙哥!那個鄂倫春人又來了!還帶了好幾個人!”
王謙放下賬本,走出合作社。屯口果然又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巴圖,身後跟著四五個鄂倫春獵人,個個騎著馬,揹著弓箭,腰裡彆著獵刀。馬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皮袋子,還有一個大酒葫蘆。
巴圖看到王謙,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伸出粗糙的大手:“王謙兄弟,又見面了。”
王謙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掌心的老繭硬得像石頭:“巴圖大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巴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回去跟我的人說了你們的事,他們都想來看看。”他回頭指了指身後那幾個獵人,“這是阿力克,這是莫日根,這是烏蘭,都是我們最好的獵手。”
那幾個鄂倫春獵人紛紛下馬,朝王謙點頭致意。阿力克是個矮壯的漢子,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般,眼睛細長,閃著精明的光。莫日根年輕一些,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濃眉大眼,腰板挺得筆直。烏蘭是其中最年長的,頭髮已經花白了,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一看就是打了一輩子獵的老手。
王謙把人讓進院子,杜小荷端了茶上來。巴圖喝了一口,開門見山地說:“王謙兄弟,這回我們來,是想跟你們聯手打一回獵。”
王謙問:“打什麼?”
巴圖說:“狼。北邊那片林子裡,有一大群狼,少說也有二三十匹。去年冬天咬死了我們十幾頭馴鹿,今年開春又來了。我們打過幾次,沒打幹淨。”
王謙說:“二三十匹?那不小。”
巴圖點點頭,說:“所以想請你們幫忙。你們有槍,我們有弓箭和獵狗。咱們聯手,把狼群端了。”
王謙想了想,說:“行。什麼時候去?”
巴圖說:“明天就走。雪還沒化透,狼跑不快。”
第二天一早,王謙帶著獵隊出發了。這回除了老葛、黑皮、大牛二牛、栓柱,還有二愣子和幾個年輕後生,一共十來個人,加上八條獵狗。巴圖他們五個人,五匹馬,五條狗,也是好手。
兩支隊伍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往北走。老葛和烏蘭走在最前面,兩人一邊走一邊看地上的痕跡,偶爾交談幾句,雖然語言不太通,但打獵的事,用手比劃比劃就明白了。
黑皮湊到王謙身邊,小聲說:“謙哥,那些鄂倫春人,真厲害。你看那個老頭,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王謙看了看烏蘭,老人走在雪地上,腳落下去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他說:“人家打了一輩子獵,功夫都在腳底下。”
走了大半天,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山坳裡紮了營。巴圖他們搭帳篷的方式跟漢人不一樣,用幾根木棍支起來,蓋上獸皮,又快又結實。烏蘭從馬背上解下酒葫蘆,給每人倒了一碗酒。酒是野果釀的,酸甜酸甜的,喝下去渾身暖和。
巴圖說:“明天就能到狼群的地盤。那群狼精得很,白天躲在林子裡,晚上才出來。咱們得白天找到它們的窩,晚上動手。”
老葛說:“白天找窩不難。難的是晚上打。狼晚上看得清,人看不清。”
烏蘭聽了莫日根的翻譯,點點頭,說了一句話。莫日根翻譯道:“烏蘭大叔說,用火把。狼怕火。”
王謙說:“那就多備些火把。”
第二天天沒亮,隊伍就出發了。烏蘭走在最前面,他走得很慢,很仔細,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都要看一遍。走了兩個多時辰,他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撥開雪面上的浮雪。
老葛湊過去看,雪底下是一串腳印,密密麻麻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深有的淺。老葛說:“狼群。昨晚剛過去。”
烏蘭站起來,朝北邊指了指。眾人跟著他往北走,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到了一片密林邊上。林子很深,樹冠遮天蔽日,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烏蘭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朝林子裡指了指。巴圖說:“狼窩就在裡面。”
王謙說:“怎麼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