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說:“白天進去,它們會跑。等天黑,它們出來覓食,咱們在林子外面等著。”
老葛說:“對。天黑前把林子圍住,等它們出來。”
天黑了,月亮還沒上來,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眾人分成幾組,把林子圍了一圈。王謙帶著黑皮和栓柱守在東邊,老葛和大牛二牛守在西邊,巴圖和烏蘭守在北邊,阿力克和莫日根守在南邊。獵狗們被拴在樹上,怕它們叫出聲驚動狼群。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樹枝斷裂的咔嚓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王謙端起槍,盯著林子邊緣。
第一匹狼鑽出來了。它站在林子邊上,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後仰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那聲音淒厲刺耳,在夜空中迴盪,聽得人後背發涼。接著,第二匹、第三匹……一匹接一匹地從林子裡鑽出來,足足有二十多匹。
“打!”王謙大喊一聲,扣動了扳機。
槍聲劃破夜空,子彈打在第一匹狼的腦袋上,它一頭栽倒在雪地裡。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槍聲和弓弦聲。狼群被驚動了,四散奔逃,但每一條路都被堵死了。
黑皮打了兩槍,撂倒了一匹。栓柱打了一槍,沒打中,第二槍打中了一匹狼的後腿,它拖著傷腿跑了幾步,被獵狗追上,咬住了喉嚨。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狼群死傷大半,剩下的幾匹衝出了包圍圈,消失在夜色中。
巴圖舉著火把,在雪地裡清點狼屍。一匹、兩匹、三匹……整整十八匹。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打得好!”
烏蘭蹲下來,摸了摸最大那匹狼的皮毛,說了一句話。莫日根翻譯道:“烏蘭大叔說,這是狼王,打掉了它,剩下的狼就不敢來了。”
老葛說:“這狼皮,值錢。”
巴圖說:“按說好的,一人一半。”
王謙說:“行。”
眾人把狼屍堆在一起,剝皮的剝皮,割肉的割肉,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才收拾完。巴圖分到了九張狼皮,高興得不行,又從馬背上解下酒葫蘆,給每人倒了一碗酒。
“王謙兄弟,”他端著酒碗說,“你們漢人,槍法好。我們鄂倫春人,箭法好。往後咱們多聯手,打更多的獵物。”
王謙跟他碰了碰碗,說:“好。”
酒喝完了,天也亮了。東邊的山樑上,太陽露出半邊臉,把雪地照得金燦燦的。巴圖他們該回去了。他翻身上馬,衝王謙揮了揮手:“春天雪化了,你們來我們那邊。我帶你們打熊。”
王謙說:“一定去。”
巴圖笑了,打馬而去。馬蹄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印子,漸漸消失在遠處的林子裡。
王謙站在雪地裡,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白狐蹲在他腳邊,也望著遠方。黑皮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說:“謙哥,那些鄂倫春人,真夠意思。”
王謙說:“是,夠意思。”
老葛走過來,把一張狼皮扔給黑皮:“拿著,給你媳婦做件皮襖。”
黑皮接過來,摸了摸,咧嘴笑了:“謝謝葛叔。”
王謙轉過身,說:“走,回家。”
隊伍踏著晨光,往牙狗屯的方向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腳印,一直延伸到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