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他低聲說,聲音都在發抖。
王謙心裡一緊,蹲下來看。那葉子不大,掌狀複葉,五片小葉,邊緣有細鋸齒。他用手扒開雪,露出下面的莖。莖不粗,但很直,淡綠色的,上面還有幾顆紅彤彤的果子。
“不小!”他也激動了。
莫日根用樹枝輕輕撥開周圍的雪,露出人參的全貌。那參不大,但很完整,有頭有尾,有須有根,像一個小人兒。
“五匹葉!”莫日根聲音發抖,“至少五十年!”
王謙也激動了。五十年的人參,值老鼻子錢了!他讓大夥兒散開,圍著那棵人參,擋住風,擋住雪。然後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紅繩,系在人參的莖上。這是規矩,採參的人都知道,看見人參要先系紅繩,怕它跑了。
莫日根從懷裡掏出一根骨針,遞給王謙:“你來挖。”
王謙接過骨針,蹲下身,開始挖參。他挖得很小心,先用骨針撥開周圍的土,露出人參的根。根不粗,但很長,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小蛇。他順著根往下挖,一寸一寸地挖,不敢用力,怕傷了根鬚。
挖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人參完整地挖出來。那參不大,但很完整,有頭有尾,有須有根,像一個小人兒。王謙捧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好參!”莫日根讚歎,“我採了一輩子參,沒見過這麼好的。”
阿娜也湊過來看:“我們鄂溫克人,採參也講究。這參,至少值一千塊。”
敖拉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我們達斡爾人,有句老話:千年人參萬年苓,見了不能空手回。今天咱們沒白來。”
王謙把人參用苔蘚包好,放進揹簍裡。又讓烏娜在挖參的地方撒了一把種子,這是規矩,採了參要補種,明年還能長。
又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處河谷。河谷不寬,但很深,兩岸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長滿了灌木。莫日根停下來,蹲下身,撥開表面的雪,露出幾片圓圓的葉子。
“細辛。”他低聲說,“是去年的,根還在,今年還能長。”
王謙也蹲下來看了看。那葉子不大,圓形,邊緣光滑,背面有一層白毛。他用手扒開雪,露出下面的根。根不粗,但很長,淡黃色的,有一股辛辣味兒。
“不小。”他說。
莫日根點點頭:“至少兩年了。再長一年就能挖。”
王謙讓黑皮在這地方做個記號,等明年再來挖。黑皮從懷裡掏出一根紅布條,系在旁邊的樹枝上。
太陽漸漸西斜了,王謙看看天色,對大夥兒說:“該回去了。明天再來。”
大夥兒背上揹簍,扛著藥鋤,跟著王謙往回走。一路上,誰也沒說話,都在想那棵人參。五十年的人參,值老鼻子錢了。這一趟,沒白來。
回到營地,天已經黑了。王謙讓人在洞口生起大火,把人參拿出來,給大夥兒看。大夥兒圍著那棵人參,嘖嘖讚歎。黑皮伸手想摸,被王謙一巴掌拍開了:“別摸!摸壞了賠不起。”
黑皮縮回手,嘿嘿笑了。
莫日根坐在火堆旁,抽著菸袋,眯著眼看那棵人參,慢悠悠地說:“我們鄂倫春人,有句老話:人參是山神的眼淚,採了要還願。明天咱們去還個願吧。”
王謙點點頭:“行。明天去還願。”
夜深了,眾人陸續睡去。王謙躺在洞裡,卻睡不著。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那棵人參,想著它值多少錢,想著拿回去能給屯子辦多少事。
他摸了摸胸前的狼牙,又摸了摸懷裡的紅布包。杜小荷給他求的平安符還在,溫溫熱熱的,貼著胸口。
遠處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王謙聽著那聲音,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
。呢願還去要還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