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是被白狐的叫聲驚醒的。那叫聲又急又厲,不像平時撒嬌的嗚咽,而是帶著警告的低吼。他猛地睜開眼,洞裡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老葛也醒了,伸手去摸槍。黑皮還在睡,鼾聲如雷。老林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別出聲。”王謙壓低聲音,輕輕拍了拍黑皮的肩膀。黑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要說話,王謙捂住了他的嘴。白狐又叫了一聲,這次更急了,爪子在地上刨著,想要衝出去。
王謙抓起獵槍,躡手躡腳地走到洞口。月光下,雪地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的林子黑黢黢的,像一堵牆。他側耳聽了一會兒,什麼聲音也沒有。可白狐不會無緣無故地叫,它一定是聽到了什麼。
“有狼。”老葛也摸過來了,槍口探出洞口,壓低聲音說。
話音剛落,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一聲狼嚎,淒厲而悠長,在夜空中迴盪。緊接著,又是一聲,又是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像是在呼應。黑皮的臉刷地白了,手都在發抖。老林也醒了,抓起槍,滾到洞口邊。
“別慌。”王謙的聲音很穩,“它們還沒到跟前。把火燒旺,狼怕火。”
老葛抓起幾根乾柴扔進火堆裡,火苗舔著乾柴,噼啪作響,躥起一人多高。火光映在雪地上,把洞口照得亮堂堂的。狼嚎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王謙數了數,至少有七八隻,也許更多。
“背靠背,別散開。”他低聲說。四個人背靠著背,槍口朝外,盯著周圍的黑暗。白狐蹲在王謙腳邊,渾身毛都炸起來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第一隻狼出現在火光裡。灰白色的毛,綠瑩瑩的眼睛,體型很大,足有一百多斤。它在火光的邊緣停下來,弓著背,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七八隻狼從黑暗中走出來,圍成一個半圓,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隻灰白色的老狼,體型最大,左耳缺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的。它蹲在火光的邊緣,眼睛直直地盯著王謙,一動不動。其他的狼也在盯著他們,綠瑩瑩的眼睛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像一盞盞鬼火。
“開槍嗎?”黑皮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急。”王謙握緊槍,“它們還在試探。等它們靠近了再打。”
老狼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歪著頭看著他們。它在判斷,在試探,在尋找機會。王謙知道,這種老狼最精,打過不知道多少仗,跟人鬥過不知道多少回。它不會輕易冒險,可一旦出手,就是致命的。
“砰!”老林開槍了。一隻年輕的狼靠得太近,被他打中了肩膀。那狼慘叫一聲,在雪地裡翻滾了幾圈,爬起來,拖著一條傷腿跑了。其他的狼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可很快又圍上來,這次更近了。
“砰!砰!”黑皮也開了兩槍,可太慌了,都沒打中。狼群嚇得散開了,可沒跑遠,又聚回來,這次更兇了。那隻缺了耳朵的老狼站在最前面,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王謙舉起槍,瞄準老狼的腦袋。它像是感覺到了危險,往後退了一步,可沒跑。它盯著王謙,王謙也盯著它。一人一狼,隔著火光對視。
“砰!”
槍響了。老狼應聲倒地,在雪地裡抽搐了幾下,不動了。狼群炸了鍋,有的轉身就跑,有的在原地打轉,嗷嗷地叫。王謙又開了一槍,打中了一隻正在逃跑的狼的後腿。它慘叫一聲,滾進雪地裡,掙扎了幾下,爬不起來了。
“追!”黑皮喊著要往外衝。
“別追!”王謙一把拽住他,“外面黑,不知道有多少隻。守住洞口,等天亮再說。”
黑皮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可還是退了回來。狼群跑遠了,嚎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火堆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王謙蹲下來,摸了摸白狐的腦袋,它的毛還炸著,身子在微微發抖。
“沒事了。”他低聲說。
白狐舔了舔他的手,慢慢安靜下來。
天漸漸亮了。王謙走出洞口,雪地上到處都是狼的腳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那隻缺了耳朵的老狼躺在火堆旁邊,已經死了,子彈正中心口。不遠處還有一隻,後腿受了傷,在雪地裡掙扎,看見王謙走過來,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王謙舉起槍,對準它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中迴盪,驚起一群飛鳥。那狼不動了,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老葛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那兩隻狼。缺耳朵的那隻最大,足有一百多斤,毛色灰白,又長又密。另一隻小些,也有七八十斤,毛色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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