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能下地走動了,雖然腿還軟,可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杜小荷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小米粥、雞湯、骨頭湯、紅棗枸杞湯,輪著來。王晴喝得直皺眉,可不敢不喝。王母說了,不喝好不了。王建國雖然嘴上不說,可每天都要來看孫女一眼,見她臉色紅潤了,才放心地回去抽菸。
王謙也天天守在妹妹身邊,哪兒也不去。合作社的事交給栓柱,參園的事交給黑皮,養殖場的事交給老葛。他難得清閒,可心裡還是不踏實。王晴一天不好利索,他就一天放不下心。
這天早上,王晴喝了碗小米粥,吃了半個饅頭,抹了抹嘴,對王謙說:“哥,我想出去走走。”
王謙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看了看她的腿,點點頭:“行。我扶你。”
王晴扶著王謙的胳膊,慢慢走出屋門。院子裡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白狐從窩裡鑽出來,跑到王晴腳邊,仰著頭看她,尾巴搖得歡實。王晴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笑了:“白狐,你想我了沒?”白狐舔了舔她的手,低低地叫了一聲。
王晴站起來,慢慢走到院門口,望著遠處的山。山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和嫩綠的草芽。達子香開了,粉紅色的花朵鋪滿了山坡,遠遠望去,像一片片粉色的雲彩。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下了一場粉紅色的雨。
“哥,”王晴說,“山上的達子香開了。”
王謙點點頭:“開了。好看不?”
王晴說:“好看。”
王謙說:“等你好了,哥帶你進山看。”
王晴搖搖頭:“不進了。就在這兒看看就行了。”
王謙笑了:“怕了?”
王晴點點頭:“怕了。”
王謙嘆了口氣:“怕就對了。山裡不是鬧著玩的。”
王晴沒說話,望著遠處的山,眼裡有淚光。
王謙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吧,外面風大。”
王晴點點頭,扶著王謙的胳膊,慢慢走回屋裡。
過了幾天,王晴的腿好了,能自己走路了。她試著在院子裡走了幾圈,不喘不累,心裡高興。杜小荷看了,也高興:“好了,好了。總算好了。”
王母更是高興得直抹眼淚:“這孩子,遭了這麼大的罪,可算好了。”
王建國坐在炕上,抽著菸袋,沒說話,可嘴角翹了起來。
王晴走到王謙面前,說:“哥,我想去參園看看。”
王謙愣了一下:“參園?你剛好了,別亂跑。”
王晴說:“我就看看,不走遠。”
王謙拗不過她,只好陪她去。兩個人慢慢走到參園,王晴蹲在地頭,扒開枯葉,露出下面的參苗。參苗已經出土了,嫩嫩的,綠綠的,像一根根針,頂著露珠,在晨光裡閃著光。
“哥,參苗活了。”王晴眼睛一亮。
王謙點點頭:“活了。今年長得好,明年就能結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