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王謙的勁頭也一天比一天足。天天出海,天天打撈,天天掙錢。杜小荷看在眼裡,喜在心上,可也愁在眉間。她不是愁錢多,是愁王謙太拼命。天天泡在海里,風吹日曬,臉黑得像鍋底,手糙得像砂紙。她心疼,可又勸不住。
這天晚上,王謙從海上回來,一身腥味。杜小荷給他打了一盆熱水,讓他洗臉。他洗了臉,又洗了手,坐在炕上,不想動了。杜小荷坐在他旁邊,給他捶背。
“當家的,”她說,“你天天這麼拼命,身體能受得了嗎?”
王謙笑了:“受得了。我身體好著呢。”
杜小荷嘆了口氣:“你是鐵打的?”
王謙說:“鐵打的也好,肉長的也好,反正不能閒著。一閒下來,心裡就發慌。”
杜小荷沒說話,繼續給他捶背。
王小山跑過來,爬上炕,坐在王謙腿上,摸著他胸前的狼牙,問:“爹,你啥時候帶我去海邊?”王謙說:“等你長大了,爹帶你去。”王小山說:“我長大了。”王謙笑了:“你才多大?就長大了?”王小山不服氣:“我長大了!”杜小荷也笑了:“行,你長大了。明天讓你爹帶你去。”
王小山高興得直拍手。
第二天,王謙帶著王小山去了海邊。王小山第一次看見大海,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王謙抱著他,走到海邊,讓他用腳踩水。王小山踩了一下,縮回來,又踩了一下,又縮回來,笑得咯咯的。
“爹,海真大!”王小山說。
王謙點點頭:“大吧?等你長大了,爹教你游泳,教你捕魚,教你趕海。”
王小山說:“好!”
杜小荷站在沙灘上,看著父子倆,心裡暖暖的。她想起王謙說過的話: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丟。她以前不太懂,現在懂了。山是根,海也是根,家也是根。有根在,日子就能過下去。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帶小山去海邊,小山喜之。教其踩水,其樂融融。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家也是根。”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海面上,傳來汽笛聲,很遠,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說,小山長大了,會像你不?”
王謙想了想:“像我也好,不像我也好。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杜小荷點點頭:“是啊。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王謙摟著她:“你也是。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杜小荷笑了,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謙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海的聲音,是風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海還在,風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杜小荷的憂慮,他明白。可他不能因為怕就不去做。該做的事還得做,該走的路還得走。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丟。
第二天,王謙又出海了。這次他沒去深海,就在近海轉悠。黑皮問他:“謙哥,咋不去深海?”王謙說:“今天不去了。就在近海轉轉。”黑皮沒再問,跟著他在近海撒網。
魚不多,可也不少。夠賣的了。船靠岸了,杜小荷在碼頭上等著。看見王謙臉色不錯,她笑了:“今天咋回來這麼早?”王謙說:“就在近海轉了轉。”杜小荷點點頭:“早回來好。早點休息。”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近海捕魚,魚不多,可也不少。早回來,陪小荷、小山。日子好了,不能只顧掙錢,還得顧家。”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海面上,傳來汽笛聲,很遠,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今天咋不去深海?”
王謙說:“不去了。以後也不天天去了。隔幾天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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