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回來的第二天,王謙就開始張羅著組織獵隊。他把黑皮、栓柱、老葛、老林叫到合作社,商量進山的事。火爐燒得正旺,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幾個人圍著爐子坐著,抽菸的抽菸,喝茶的喝茶。
“明天進山,都準備準備。”王謙開門見山。
黑皮低著頭,不說話。王謙看了他一眼:“咋了?”黑皮抬起頭,撓撓腦袋,一臉為難:“謙哥,我媳婦懷孕了,反應厲害,天天吐。我走不開。”王謙愣了一下:“啥時候的事?”黑皮說:“兩個多月了。大夫說頭三個月最要緊,得有人照顧。”王謙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別去了。在家照顧媳婦。”
栓柱也開了口:“謙叔,合作社年底的賬目還沒對完,省城那邊還有幾筆訂單沒結,我得去跑。怕是去不了。”王謙問:“賬目讓會計對不行嗎?”栓柱搖搖頭:“會計是新來的,不熟悉。我得親自盯著。”
王謙嘆了口氣,又看向老葛。老葛抽著菸袋,慢悠悠地說:“我老寒腿犯了,走路都費勁,怕是爬不了山。”王謙說:“那您在家歇著。”老葛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王謙又看向老林。老林說:“我兒子在城裡安家了,讓我去過年。過兩天就走。”王謙苦笑了一下:“行,去吧。替我給嫂子帶個好。”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爐火噼啪作響的聲音。王謙掰著指頭數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一個能跟他進山的人。黑皮媳婦懷孕,栓柱忙合作社,老葛腿疼,老林要去城裡。他能指望的,就剩下自己了。
“謙哥,”黑皮打破沉默,“要不你一個人去吧?少打點,夠吃就行。”
王謙搖搖頭:“一個人不是不行,可效率太低。打不了多少獵物。冬天這麼長,光靠我一個人,能打幾隻狍子幾頭野豬?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呢。”
栓柱說:“要不咱們出錢,請別屯的獵手幫忙?”王謙想了想:“請人得花錢,打回來的獵物還得分一半。不值當。”
幾個人又沉默了。
老葛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我年輕時候,聽過一個老獵戶說過,好獵狗能頂半個獵人。你要是有一條好狗,一個人也能打不少獵物。”王謙愣了一下:“好獵狗?”老葛點點頭:“對。不是咱們屯子裡那種土狗,是專門訓練出來打獵的狗。嗅覺靈,跑得快,敢咬野豬,敢追狼。”
王謙心裡一動。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父親進山,父親養過一條大青狗,那狗確實厲害,能獨自咬住一頭受傷的野豬,等主人趕到。可惜那狗老了,前年死了,父親傷心了好一陣子。
“哪兒能弄到好狗?”王謙問。
老葛想了想:“我聽人說,北邊百十里外有個老獵戶,姓敖,是達斡爾人,養了一窩好狗崽。是蒙古細犬和東北土狗的串子,體格壯,嗅覺靈,是打獵的好苗子。你要是能找到他,說不定能淘換幾隻。”
王謙眼睛一亮:“敖大爺?我好像聽趙大爺提起過。”
老葛說:“就是他。那老頭脾氣古怪,不認錢,只認東西。你得帶點好東西去,他才肯換。”
王謙問:“帶啥?”
老葛說:“皮子。他喜歡好皮子。你帶幾張上等的狼皮、狐皮去,他準高興。”
王謙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他站起來,說:“行。我去碰碰運氣。”
杜小荷聽說他要去找老獵戶買狗,有些擔心:“百十里地,還得翻山,你一個人去?”王謙說:“沒事。騎馬去,兩天就能回來。”杜小荷還是不放心:“要不讓黑皮跟你去?”王謙搖搖頭:“他媳婦懷孕了,走不開。”
杜小荷嘆了口氣,去給他準備乾糧。烙了十張餅,炒了五斤炒麵,煮了十個雞蛋,還灌了一壺酒。王謙看著那滿滿一袋子乾糧,笑了:“帶這麼多,吃得完嗎?”杜小荷瞪了他一眼:“路上遠,多吃點。”
第二天天沒亮,王謙就出發了。他騎著馬,揹著獵槍,腰挎獵刀,帶著白狐,沿著山路往北走。雪很深,馬走起來費勁,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王謙心疼馬,下馬牽著走。白狐跑在前面,在雪地裡留下一串串腳印。
走了整整一天,天黑時在一個林場借宿。林場的工人聽他說要去找敖大爺,告訴他敖大爺住在更北邊的山溝裡,還有大半天的路。王謙謝過工人,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天剛亮,他又出發了。又走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敖大爺的住處。那是一間用原木搭成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山溝裡,周圍是一圈籬笆牆。院子裡堆著劈好的柴火,屋簷下掛著幾張獸皮,有狼皮、狐皮、狍子皮,還有一張熊皮。
王謙把馬拴在籬笆上,推開院門,喊了一聲:“敖大爺在家嗎?”
門開了,出來一個老人。六十多歲,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又亮又銳利,穿著一件翻毛皮襖,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手裡拄著一根木棍。他打量著王謙,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你找誰?”老人的聲音沙啞,但很有力。
。說地敬敬恭恭謙王”。您找來我讓叔葛老。謙王的屯狗牙是我?吧爺大敖是您“
”。吧說來進“:頭點了點,番一他了量打又爺大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