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法練得差不多了，陷阱和套子也學會了，王謙決定教徒弟們採參。採參是山裡人的老本行，比打獵還講究。規矩多，禁忌多，一樣也不能少。王謙把三個徒弟叫到跟前，說：“採參的規矩，我先說一遍。你們記好了。”
三個徒弟坐在炕沿上，掏出本子和筆，準備記錄。
“第一條，敬山。進山前要敬山，感謝山神爺賞飯吃。敬山要用酒、用肉、用香。酒要灑在地上，肉要放在石頭上，香要插在土裡。然後磕三個頭，唸叨幾句。唸叨啥？唸叨‘山神爺保佑，弟子進山採參，求您賞幾棵好參’。”
三個徒弟在本子上記下來。
“第二條，淨身。進山前要洗澡，換乾淨衣裳。身上不能有髒東西，不能有怪味兒。參有靈性，聞到髒東西就不出來了。”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三條，齋戒。進山前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吃蔥蒜。這些東西味兒大，參聞了就不出來了。”
劉大壯問：“師父，不能吃肉？不能喝酒？”王謙點點頭：“不能。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劉大壯點點頭，記下來。
“第四條，繫繩。看見參要先系紅繩，怕它跑了。參有靈性，你不繫繩，它就跑。你係了繩，它就跑不了了。”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五條，用針。挖參要用骨針，不能用鐵器。鐵器傷了參須，參就死了。骨針是鹿骨磨的，不傷參。”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六條，留種。挖完了要留種，把參籽撒在坑裡，明年還能長。採參不能趕盡殺絕，得留後路。”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七條，輕手。挖參要輕，不能傷了參須。參須是參的命根子，傷了參須，參就活不成了。”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八條，封坑。挖完了要封坑，把土填回去，踩實。不能留坑，留坑山神爺不高興。”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九條，還願。賣了錢要還願，給山神爺燒香、磕頭、供酒肉。感謝山神爺賞飯吃。”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第十條，分享。分了錢要分享，不能獨吞。採參是大家的事，錢也是大家的錢。你獨吞了，下次就挖不著參了。”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王謙說：“都記住了？”
三個徒弟點點頭：“記住了。”
王謙說：“走，進山。”
三個徒弟跟著王謙，帶著狗和鷹，進山了。白狐跑在前面，三隻狗跟在後面，三隻鷹蹲在王謙的手臂上，三個徒弟跟在最後面。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片老林子。林子很密，樹也大，遮天蔽日的，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地上是厚厚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謙停下來，蹲下身，撥開枯葉，露出幾片深綠色的葉子。他仔細看了半天，說：“這下面有參，三匹葉，二十年。”
三個徒弟蹲下來看，可看不出啥名堂。王謙笑了：“你們眼力還不夠。這東西，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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