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徒弟第一次單獨進山就打著了獵物，高興得不行，天天往王謙家跑，纏著他要學新本事。王謙看著他們那股子熱乎勁兒，心裡也高興。打獵這門手藝，總算有人繼承了。他決定再教他們點新東西——認草藥、辨毒蛇、識天氣。
這天，王謙把三個徒弟叫到跟前，說：“走，進山。”
三個徒弟跟著王謙，帶著狗和鷹，進山了。白狐跑在前面，三隻狗跟在後面，三隻鷹蹲在王謙的手臂上，三個徒弟跟在最後面。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一片草甸子。王謙停下來，蹲下身，指著地上一叢開著黃花的植物，說：“這是黃芩。根能入藥，清熱瀉火，解毒止血。咱們平時喝的黃芩茶，就是這東西泡的。”
三個徒弟蹲下來看，在本子上記下來。
王謙又指著另一叢開著紫花的植物，說：“這是黨參。根能入藥，補中益氣，健脾益肺。咱們平時燉雞放的黨參，就是這東西。”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王謙又指著另一叢開著白花的植物，說：“這是細辛。根能入藥，祛風散寒，通竅止痛。咱們平時治頭疼的細辛，就是這東西。”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王謙又指著另一叢開著紅花的植物，說：“這是紅景天。根能入藥，抗疲勞，抗缺氧，抗寒冷。咱們冬天進山喝的紅景天酒，就是這東西泡的。”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王謙又指著另一叢開著藍花的植物，說：“這是龍膽。根能入藥，清熱燥溼，瀉肝膽火。咱們平時治黃疸的龍膽，就是這東西。”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王謙教了一上午，三個徒弟記了一上午。筆記本上畫滿了圖，寫滿了字。
下午，王謙教他們辨毒蛇。他帶著徒弟們走到一處石縫跟前，用棍子撥開枯葉，露出幾條花花綠綠的蛇。蛇盤成一團，昂著頭，吐著信子，嘶嘶地響。三個徒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別怕。”王謙說，“這是毒蛇，咬了會死人。你們記住它們的樣子，以後看見了躲遠點。”
他指著一條渾身翠綠的蛇，說：“這是竹葉青，毒得很。咬了會腫，會疼，會發燒。”
他指著一條渾身黑褐色的蛇，說：“這是蝮蛇，也毒。咬了會爛，會死。”
他指著一條渾身灰褐色的蛇，說：“這是蝰蛇，也毒。咬了會出血，會暈。”
三個徒弟仔細看著那些蛇，在本子上畫下來，寫上名字和特徵。
王謙又教他們解毒的法子：“被蛇咬了，先用刀在傷口上劃個十字，用嘴吸出蛇毒。然後找草藥敷上。啥草藥？七葉一枝花，能解百毒。你們記住它的樣子，葉子像傘，一株七片葉，中間開一朵花。”
三個徒弟在本子上畫下七葉一枝花的樣子，寫上名字和功效。
傍晚，王謙教他們識天氣。他指著天上的雲，說：“早上看東邊，紅雲有雨，黃雲天晴。晚上看西邊，紅雲天晴，黃雲有雨。雲低有雨，雲高天晴。風大有浪，風小浪平。”
三個徒弟在本子上記下來。
王謙又指著遠處的山，說：“山上有霧，天要下雨。山上無霧，天要放晴。鳥兒低飛，天要下雨。鳥兒高飛，天要放晴。”
三個徒弟又記下來。
天快黑了，王謙帶著徒弟們往回走。回到屯子，天已經黑透了。杜小荷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笑了：“回來了？”王謙點點頭：“回來了。”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教徒弟認草藥、辨毒蛇、識天氣。大壯、小山、二狗皆認真，筆記詳細。徒弟可教，後繼有人。”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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