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攥著那封信,手一直在抖。五千塊錢,他不是拿不出來,可他知道,給了錢,劉老四也不會善罷甘休。這種人,嚐到了甜頭,只會更貪婪。可不給錢,王晴就有危險。他坐在炕上,抽了半宿煙,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杜小荷坐在他旁邊,眼睛紅紅的,也不敢說話。王小山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攥著那顆狼牙。
“當家的,要不報警吧?”杜小荷小聲說。
王謙搖搖頭:“不能報警。報了警,他們狗急跳牆,小晴就危險了。”
杜小荷急了:“那咋辦?總不能真給錢吧?”
王謙站起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說:“給錢。先把人救回來再說。”
第二天,王謙從櫃子裡拿出五千塊錢,用報紙包好,揣進懷裡。他背上獵槍,腰挎獵刀,帶上黑風、閃電、雷霆,出發了。白狐年紀大了,沒帶。三隻鷹也沒帶,怕驚動了劉老四。杜小荷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王謙按照信上的地址,往北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廢棄的林場工棚。工棚破破爛爛的,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門歪歪斜斜地掛著。他蹲在遠處的灌木叢後面,觀察了一會兒。工棚裡有燈光,隱約能聽見說話聲。王晴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細弱得像小貓叫。王謙的心像被刀紮了一樣。
他打了個手勢,三隻狗散開,各就各位。黑風從正面衝進去,閃電從側面繞過去,雷霆堵住後門。王謙握緊獵槍,悄悄地摸到工棚門口。他聽見劉老四在裡面罵罵咧咧:“哭啥哭?再哭老子撕票!”王晴哭得更厲害了。
王謙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不許動!”
劉老四和三個混混正在喝酒,看見王謙闖進來,嚇得酒都灑了。一個混混伸手去摸刀,黑風撲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混混慘叫一聲,刀掉了。另一個混混想跑,閃電堵在門口,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第三個混混從後門跑,雷霆撲上去,咬住了他的小腿。
劉老四慌了,從腰裡拔出一把匕首,架在王晴脖子上。“你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她!”
王晴被綁在柱子上,嘴被破布堵著,眼淚嘩嘩地流。王謙看著妹妹,心裡像刀絞一樣。他舉起槍,瞄準劉老四的腦袋,說:“你放開她,我饒你一命。”
劉老四的手在發抖,匕首在王晴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王謙的眼睛紅了,手指搭在扳機上,可不敢開槍。怕傷了王晴。
“把槍放下!把錢扔過來!”劉老四吼道。
王謙慢慢蹲下身,把槍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那包錢,扔了過去。劉老四撿起錢,鬆開王晴,轉身就跑。黑風追上去,咬住了他的褲腿。劉老四摔了個狗啃泥,匕首也飛了。王謙沖上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把他雙手反剪,用繩子捆住。
“小晴,沒事了。”王謙解開王晴身上的繩子,撕掉嘴上的破布。王晴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王謙拍著她的背,輕聲說:“沒事了,沒事了。哥來了。”
他把王晴背起來,帶著三隻狗,押著劉老四和三個混混,往回走。走了整整一天,才回到屯子。杜小荷在門口等著,看見王晴,眼淚嘩地就下來了。王母也來了,抱著王晴哭。王建國坐在炕上,抽著菸袋,沒說話,可手裡的菸袋杆一直在抖。
民警來了,把劉老四和三個混混帶走了。王晴在醫院住了幾天,身上的傷好了,可心裡的傷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好。王謙天天守著她,寸步不離。
“哥,”王晴拉著他的手,“我以後再也不一個人進山了。”
王謙點點頭:“好。以後哥陪你。”
王晴笑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今天的事記下來:“劉老四綁小晴,勒索五千。獨闖虎穴,救出小晴。劉老四及三個混混被民警帶走。小晴受傷,需靜養。當嚴加防範,不可再出此類事。”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小晴會好起來嗎?”
王謙摟著她:“會的。一定能。”
杜小荷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王謙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妹妹受傷了,他心裡難受。可壞人被抓了,妹妹也救回來了。以後得小心點,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狗不能離身,槍不能離手。誰敢動他的家人,他就跟誰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