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太子過來問安時梅蕊與他提起了唐駙馬在唐府金屋藏嬌之事。
太子顯然對此事不多感興趣:“本朝沒有明令禁止駙馬納妾,唐駙馬此舉不妥,但並不出格。自然若日後梅三郎敢瞞著疏影胡來,我必會狠狠揍他。”
梅蕊把眼一瞪:“柔嘉也是你的姐姐,若這件事鬧出來你覺得我和你爹臉上有光?以你對你長姐的瞭解,她知曉此事能善罷甘休嗎?”
太子略微一琢磨禁不住皺眉:“若此事被皇姐知曉了,以她的脾氣必會帶著一眾僕從殺到唐府,她不敢打死唐駙馬,被唐駙馬嬌養的美人兒恐怕凶多吉少了。若此事鬧大了,言官們必會彈劾長姐。”
緊接著太子又小聲嘀咕:“長姐被彈劾父皇不舒坦是真的,咱們何必插手呢?當年娘被婧妃折磨的時候兒子不在宮裡,疏影可是把一切都告訴兒子了。當年婧妃那般欺負娘,長姐對娘也不怎尊敬,她不值得娘為其費心勞神。”
梅蕊正色道:“兒啊,當年婧妃貴為皇后,我只是妃妾,她打我打得,罵我罵得。你們都是你爹的孩子,咱們對柔嘉的不滿僅限於宮牆之外,一旦出了這道宮牆,你們兄弟姊妹便要摒棄前嫌,相互扶持。懂嗎?”
“娘,兒子懂了。”
梅蕊願意對大公主多些關照並不單是為了宋嘉佑,更不是為了博賢名,只因自己也是女子。
女子處境艱難,梅蕊深知就算女子臨朝稱制亦不能撼動幾千年來一脈相承的傳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權力照拂身邊自己觸手可及的女子們。
大公主固然有她的不可愛之處,拋開金枝玉葉的身份,她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貴為天之嬌女,她也要承受生育之痛,生育對於女子而言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
大公主所生的次女才夭折一年左右,唐駙馬便金屋藏嬌,可見女兒的夭折他並未有多少傷心。
女兒的夭折卻讓大公主病了一場,病癒後人肉眼可見的滄桑了些許。
次日,梅蕊便將修竹傳召入宮。
去歲秋,修竹生下了與秦風的第四個孩子,依舊是個男孩兒,按照她跟秦風事先的約定將小兒子過繼到了哥哥許春生名下。
長女秦瑟去年春已經跟榮安郡主的長子曹駿完婚。
曹駿在固安任縣丞,秦瑟追隨左右,好在固安離開封不是太遠,修竹隔三岔五會打發身邊人給女兒帶東西過去。
修竹自己田莊才下來的香梨跟葡萄。
“知道娘娘愛吃酸的,我特意挑了一些酸葡萄給娘娘吃,還有一些甜的給公主。”修竹從侍女手裡把盛滿葡萄的托盤放在了梅蕊面前。
看到顆顆飽滿的葡萄梅蕊眉眼彎彎:“昨晚我還跟陛下嘀咕內侍省送來的葡萄不夠飽滿,味道一般,沒想到你就摘了新的葡萄,我嚐嚐味道如何?”
梅蕊拿起一顆葡萄品嚐後連連頷首:“味道甚好,我當初懷太子和疏影時也不怎喜酸,這回竟是無酸不歡。”
修竹笑道:“酸兒辣女,娘娘這一胎必是一位小皇子。這位小皇子有福啊,無需爭儲,只需要靠著陛下和娘娘還有太子殿下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梅蕊順著修竹的話稍微一琢磨:“的確如此,就象木家沒有敗落之前我跟三哥,我們無憂無慮,覺得天踏下來有父親跟兩位兄長頂著。”
同修竹說了會兒體己話,梅蕊才同她交代起正事兒來:“尋個機會替我敲打一下唐夫人陳氏。”
接下來梅蕊便簡明扼要的將唐駙馬在父母府中金屋藏嬌之事說與修竹知。
知曉了其中緣故,修竹自然也就明白了梅皇后吩咐她敲打唐夫人是為何。
修竹不無感嘆:“過去我以為尚了公主的男子都會老實的跟鵪鶉似的,斷不敢納妾,自打來了天子腳下,見了一些市面後我方知女子之不易,貴為天家貴女亦不能免去爭風吃醋的困擾。”
梅蕊道:“修竹,你算幸運的,遇到了秦風這樣一個良人。雖秦風不及浩峰兄那般風采卓然,俊雅溫潤,可他待你確實一心一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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