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長老的步伐很輕,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他每一步的靠近,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蕭仲年一家三口的心口。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冰冷、粘稠,令人窒息。
他穿過寬敞卻空曠的客廳,無視了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和奢華裝飾,目光始終鎖定在二樓書房門口,那相互攙扶臉色慘白的三道身影上。
終於,他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站在了書房門外的走廊上,與蕭仲年一家僅隔數米之遙。
這個距離,蕭仲年能更清晰地看到對方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以及那雙灰白色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眼眸。
“你…你到底是誰?我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
蕭仲年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和心臟的狂跳,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鎮定,將妻女死死護在身後,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
他知道自己這次安排的任務是徹底失敗了。
不怪那些安保人員不盡心,他們最後的拼命他都看在了眼裡。
要怪,只能怪眼前這個老傢伙強的不像人類!
聞言,九黎長老停下腳步,那雙漠然的眸子掃過蕭仲年,似乎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著什麼。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乾澀平直:
“我知道你,蕭仲年!港城商業巨擘,執掌的‘蕭氏集團’關聯企業數十,直接間接關聯的生計不下十萬之數。”他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殺你,動靜太大,後續麻煩無窮。世俗官府的怒火,即便是吾等,亦不願輕易沾染。”
這話讓蕭仲年心中猛地一凜,同時也湧起巨大的疑惑。
對方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和影響力,知道殺他會引來國家機器的強力反撲,為何還要如此大動干戈?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這樣做?我蕭仲年自問從未得罪過閣下這等人物!你們想要什麼?錢?產業?只要開口,我都可以給!只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壓下心中的疑惑,蕭仲年試圖抓住這一線生機。
只要人活著,失去的一切都還有機會奪回。
九黎長老聞言,那如同石刻般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卻又毫無溫度。
“錢?產業?”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嘲弄,“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和我談判,而是為了讓你知道,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而且今天我來不是為了這些....”
他的目光,越過了蕭仲年,如同精準的探針,落在了被他緊緊護在身後的蕭清然身上。
那目光不再完全是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種審視、一種…確認,彷彿在打量一味稀世藥材的成色。
蕭清然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往母親懷裡縮了縮。
“你…”蕭仲年察覺到對方目光的轉向,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至頂點,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們是衝著我女兒來的?”
九黎長老終於將目光重新移回蕭仲年臉上,坦然承認:“不錯。將此女交予老夫帶走,你,你的妻子,你這滿院的手下皆可安然無恙,絕不傷爾等性命。”
確認了資訊,蕭仲年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