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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張導,那張肥胖油膩的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從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起一絲精明算計與壓抑興奮的光芒。
“好,好極了,就是要這個效果!” 他用手捂住嘴,壓低聲音,對著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耳麥急促而興奮地下達指令,“二號機!三號機!聽到了嗎?給我死死盯住獨孤謹言!對.....推進!給他面部特寫!我要最清晰的畫面,把他現在這副‘兇狠’、‘殘暴’的樣子,一絲不落地給我抓拍下來!還有那個小胖子,對,瑞瑞,把他那副慘狀,哭得鼻涕眼淚橫流的樣子,也給我拍清楚!角度找好,要突出他的‘可憐’和‘無助’,快!”
“張…張導…這…這不太合適吧?” 耳麥裡,傳來現場攝影師有些遲疑和不安的聲音,“明明…明明是那個瑞瑞先拿石頭想砸人,謹言他這是…是為了保護妹妹啊…我們這樣只拍後面…”
“閉嘴,你他媽還想不想幹了?!” 張導臉色猛地一沉,對著耳麥低聲厲喝,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脅,“收視率!話題度!爆點!這些才是我們想要的!前面那段誰拍到了?啊?誰有證據?現在直播訊號裡播出去的是什麼?是獨孤天川的兒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個小瘋子一樣持續毆打其他的孩子!這他媽是多勁爆的新聞?!趕緊按我說的做!再囉嗦立馬給我滾蛋!”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搓著肥胖的雙手,彷彿已經看到了節目收視率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熱搜榜前幾位都被驚爆的場面。
“獨孤天川之子節目現場顯露暴力傾向!”
“溫柔可愛人設崩塌?殘忍毆打同伴畫面曝光!”、
“心疼瑞瑞!遭遇如此暴力對待!”
....
至於真相?
那玩意兒在流量和話題度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這些不就是自己那些金主要的東西?
沒想到此時卻是完全不費一點功夫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就是要巧妙地利用這個資訊差和時間差,將獨孤家,尤其是那個獨孤天川身後的天音娛樂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架在烈火上炙烤!
站在張導身後幾步遠的年輕工作人員小劉,將張導那毫不掩飾的命令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遠處田埂上,那個小小的倔強的身影,為了守護最重要的妹妹,還在用自己稚嫩的方式,憤怒地懲戒著真正的施暴者。
而那個心思歹毒,率先下死手的小惡魔,卻即將被包裝成無辜可憐的受害者。
一股混合著憤怒、失望與無力的冰冷寒意,如同毒蛇般,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如墜冰窖。
他死死地攥緊了藏在寬大袖口裡的手機,那冰涼的金屬外殼,此刻卻彷彿烙鐵般燙手。
手機裡,那段記錄著瑞瑞如何兇相畢露地撿起石頭,如何如同小牛犢般瘋狂衝向毫無防備的詩瑄的全過程影片,彷彿有千鈞之重。
他的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陣陣刺痛,但這刺痛卻遠不及他內心天人交戰、道德與現實激烈碰撞所帶來的痛苦的萬分之一。
小劉知道,自己也許將會出現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至於說是好,還是壞?
他不清楚,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