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著詩瑄一起來吧”
獨孤天川這句話剛落下,就像一塊冰砸進滾燙的岩漿裡,瞬間凝固了空氣。
南宮紫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離詩瑄的衣角只有幾寸之遙,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她臉上那抹剛剛升起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揉碎,只剩下蒼白的難堪和更深重的失落。
他終究,還是不肯讓孩子接近她嗎?
哪怕是這種場合,哪怕她已經放下所有姿態?
那為什麼……又讓蘇沐雪抱著孩子一起?
這一刻南宮紫萱是徹底繃不住了。
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因為曾經的傷害而出現的自責,在此時全部化成了一抹遮掩不去的恨意。
是的,她真的開始恨這個男人了!
恨他的不近人情,恨他的自以為是....
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但很快消失不見,重新出現在南宮紫萱臉上的,則是屬於那個商業女王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麼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蘇沐雪也是一怔。
她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將詩瑄交還給她的親生母親,哪怕只是暫時的。甚至她也做好了獨自留在寒風中等候,任憑內心煎熬的準備。
可獨孤天川這句話,讓她卻是鬆了口氣。
至少不必立刻與詩瑄分離,不必獨自面對等待的煎熬。
但與此同時,又讓她感到一種更沉重的責任和一絲不安。
她看向南宮紫萱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絲歉意,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清醒的認知取代:這是獨孤天川的決定,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劃清界限,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是他認可的,此刻可以站在孩子們和他身邊的人。
雖然心中有些不安,甚至對南宮紫萱抱有一絲歉意,但蘇沐雪卻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也更溫柔地抱了抱懷裡的小詩瑄,然後對獨孤天川輕輕點了點頭,抱著孩子跟上了他的步伐。
小詩瑄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從蘇沐雪頸窩裡微微抬起頭,大眼睛看了看父親寬闊的背影,又悄悄向後瞥了一眼僵立原地的南宮紫萱,小小的眉頭困惑地蹙起,最終又把臉埋了回去,小手環住了蘇沐雪的脖子。
謹言被父親牽著,小手能感覺到父親掌心傳來的力度,那是一種沉穩卻也帶著一絲緊繃的力量。
他抬頭看了看父親冷峻的側臉,又回頭望了望母親那孤立無援的身影,小嘴抿得更緊,眼睛裡複雜的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沉默的順從。
只是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卻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抹不捨和心疼。
南宮紫萱站在原地,看著那一行人——她名義以及事實上的丈夫牽著他們的兒子,另一個女人抱著他們的女兒走向她那輛豪華但此刻顯得無比冰冷的房車。
寒風再次捲起,吹得她臉頰生疼,也吹散了最後一點強撐的體面。
顧長風無聲地走到她身側,低聲道:“丫頭,先上車吧。”
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