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樓下的停車場裡,趙明誠坐在車後座,沒有急著讓司機發動。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
前排的投資經理和法務都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們跟了趙明誠多年,知道他在這個狀態的時候,腦子裡一定在高速運轉著什麼,絕不能被打擾。
大約過了五分鐘,趙明誠睜開眼睛,正準備掏出手機,坐在副駕駛的投資經理陳遠終於忍不住了。
“趙總,”陳遠轉過身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眉頭擰成一團,“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趙明誠看了他一眼,“說。”
“我們今天只是礙於南宮總的請求過來走個過場的......”陳遠遲疑底道,“可您剛才在會議室裡的做法,我有些沒看懂。二十個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這個條件我們事先完全沒有討論過,您直接就拍了板。而且……”
他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而且按照這個方案,南宮集團透過旗下基金投十個億佔十個點,我們盛恆資本也投十個億,卻只佔五個點。同樣是十個億,憑什麼他們拿一倍於我們的股份?趙總,這個賬怎麼算都不對。”
後排的法務孫梅也點了點頭,表情嚴肅:“趙總,陳經理說得有道理。我知道這個專案是南宮總的面子,但我們是專業的投資機構,不是誰的白手套。如果我們用這樣的條件投進去,以後內部審計的時候怎麼解釋?股東問起來,我們怎麼回答?”
趙明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車內安靜了幾秒。
“還有嗎?”他問。
陳遠和孫梅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你們的問題我聽到了。”趙明誠直起身子,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現在我來說說我的理由,你們聽完再判斷。”
他轉過頭,從前擋風玻璃望出去,目光落在那棟酒店大樓的玻璃幕牆上。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幕牆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首先,你們說得對,十個億換五個點,表表面上看確實比南宮集團的條件差了一倍。但這是結果,不是原因。原因要從估值模型說起。”
趙明誠豎起一根手指。
“閃影目前的階段,沒有任何產品上線,沒有任何營收資料,按傳統的估值方法,能給的估值上限不會超過五十個億。但我為什麼認可一百三十三億的估值?因為它的價值不在現在,而在未來三年。”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空白A4紙,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快速地在紙上畫了起來。
“我給你們算筆賬。”他的筆尖點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目前國內短影片市場的DAU大約是六億,人均使用時長一百二十分鐘。按照現有的商業模式,單使用者年貢獻收入大約在一百二十元左右。這是存量市場,天花板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他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6億×120元=720億。
“但是閃影的定位不一樣。獨孤天川說的那個方向,用影片解決問題,如果真能做到,它撬動的就不是短影片這個千億市場,而是知識付費加本地生活加線上教育這個萬億級的市場。”
趙明誠又寫下幾個數字。
知識付費:當前市場規模五百億,年增長率百分之三十。
本地生活:當前市場規模兩萬億,線上滲透率不足百分之十。
線上教育:當前市場規模四千億,年增長率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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