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來說股份比例的問題。”趙明誠把筆放下,身體往後一靠,“你們覺得十個億換五個點虧了,這個想法是從單一專案角度看的。但我們是做投資組合的,不是做天使投資的,我們的邏輯不是單專案收益率最大化,而是整體風險調整後收益最大化。”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南宮集團投十個億佔十個點,看起來比我們划算。但你們想過沒有,南宮集團在這個專案上承擔的風險和我們不一樣。南宮集團投的這個專案,如果失敗了,南宮紫萱個人要賠償五個點的股份給集團,那是兩百五十億的個人損失。這份風險敞口,我們沒有。”
趙明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而我們投的這個專案,用的是基金的錢,分散在十幾個專案裡。閃影只是其中一個。成功了,我們賺十五倍;失敗了,我們虧一個專案的本金。風險收益比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所以南宮集團拿更高的股份比例,是合理的風險溢價,不是誰在白送人情。”
孫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陳遠的眉頭依然皺著。
“趙總,您說的我都聽明白了。”陳遠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麼是百分之十五?為什麼不是百分之十八或者百分之二十?我們自己追加十個億,只多拿五個點,這個邊際收益是不是太低了?”
趙明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重新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曲線。
“這是股權稀釋和創始人動力的關係曲線。橫軸是創始人的持股比例,縱軸是創始人的工作動力。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時候,差別不大。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略有下降。百分之五十到六十,明顯下降。低於百分之五十,創始人會開始考慮退出。”
趙明誠在曲線上點了幾個關鍵點。
“獨孤天川現在個人持股多少?百分之六十七。尹玲和核心團隊加起來百分之十三,蕭仲年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期權池。如果我們拿走百分之二十,獨孤天川的持股會降到百分之五十三左右,勉強還在安全線以上。但如果再加,跌破百分之五十,他還有多少動力把這個公司做下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獨孤天川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有些不一樣,他身上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與傳統的商人有很大的不同。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他需要感覺到這家公司是他的,他才會全力以赴。如果我們拿走太多,他會覺得公司在為別人打工,那這個專案的天花板就會降下來。”
“相信我,我的直覺一向很準,這個男人所描繪的市場將是一個新的天地,而且前景極為廣闊,我相信我們的投資將會得到極大的回報,而我也將向公司進行回報,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將會以個人名義從其他地方對他進行投資!”
陳遠沉默了。
“至於為什麼是百分之十五,”趙明誠繼續道,“百分之五給我們,百分之十給南宮集團,這個配比我是算過的。我們這個專案不能只靠南宮集團的資源,盛恆資本的品牌和渠道同樣重要。五個點的股份,足夠讓我們有動力調動全部資源去推這個專案,又不會讓南宮集團覺得我們在搶他們的利益。這個平衡點,我心中已經核算過,十五是最合適的數字。”
趙明誠把筆收起來,看向陳遠和孫梅。
“還有什麼問題嗎?”
陳遠張了張嘴,最終搖了搖頭。
“沒有了,趙總。”
“那就好。”趙明誠重新掏出手機,“我給那邊回個電話,你們整理一下會議紀要和投資意向書的初稿,回去之後第一時間過會。”
他翻到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趙總,談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而恭敬,正是昨晚和南宮紫萱通話的那個中年男人。
“談完了。”趙明誠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跟南宮董事長說一聲,事情辦妥了。”
“好。細節方面......”
“細節回去再說。”趙明誠頓了頓,“不過我有個想法,想請南宮董事長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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