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水晶吊燈依舊折射著奢華的冷光,卻再也照不暖這急速凝固的空氣。
前一秒還是衣香鬢影的銷金窟,轉瞬便淪為修羅屠場。
那對所謂“真愛”典範的擁抱,像是一根引燃炸藥的導火索,徹底炸燬了名為理智的堤壩。
溫熱的猩紅噴濺在雪白的織錦桌布上,暈染出一朵朵妖冶詭豔的彼岸花。
精緻的銀餐具旁,溫熱的殘軀正以扭曲的姿態緩緩倒下。
剛剛端上的頂級鵝肝與松露旁,是一張張因窒息而青紫腫脹的臉。
紅酒液潑灑在地,與蜿蜒的血水交匯,在大理石地面上淌出一條條令人作嘔的暗紅溪流。
“為了愛!殺了我!也殺了你!”
癲狂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荒誕的死亡交響。
領帶勒緊喉骨的悶響、指甲抓撓皮肉的刺耳聲、以及重物墜地的鈍響,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似乎永無止盡。
空氣中那股昂貴的香水味早已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化不開的甜膩腥氣。
那是生命流逝的鐵鏽味,像溼冷的棉花,霸道地塞滿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君欣佇立在陰影深處,隔著桌椅俯瞰這場集體的自我獻祭。
她指尖輕旋,杯中猩紅的液體在壁上掛出優美的弧線,宛如一道未乾的血痕。
看著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權貴此刻像野獸般互相撕咬、直至氣絕,她那張老臉上竟無半分波瀾,唯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這哪裡是宴會,分明是一場為瘋子搭建的盛大戲臺。
“太有趣了。”
她輕抿一口酒,在心裡冷冷地判詞: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太有趣了。”
君欣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涼薄而精緻,與樓下的瘋狂格格不入。
這些所謂的“上流社會”人士,平日裡戴著虛偽的面具,為了利益勾心鬥角,如今卻被一種極端的、扭曲的“愛情觀”輕易摧毀了理智。
不過,她沒有把時間繼續浪費在宴會廳裡。
溫天縱、虞梅梅和溫紅紅他們都死了,不必繼續留下來了。
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已經下線,剩下的只是一群盲目的殉道者。
君欣放下酒杯,看向溫殘,他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
他親眼目睹了太多太多遠超他承受能力的畫面,那種視覺衝擊對於純潔的少年來說是毀滅性的。
君欣走過去,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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