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舊清冷,照在莊園的每一棵樹上。
風吹過,白色的綢緞劇烈搖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像是無數個冤魂在鼓掌,又像是在嘲笑這荒唐的人間。
而在那宴會廳的巨大水晶吊燈下,八十八桌紅燒盛宴已經準備就緒。
這哪裡是葬禮。
這分明是一場以死亡為名的狂歡。
君欣坐在主桌的位置,看著眼前那盤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拿起了筷子。
“吃吧。”她夾了一塊放到溫殘的碗裡,“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
溫殘看著碗裡的肉,又看了看周圍大快朵頤的賓客,終於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口。
很香。
但他卻嚐出了一股淡淡的苦澀。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音響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溫天縱那疲憊又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響了起來: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小女們的追悼會。下面,請大家欣賞一段VCR,回顧一下橙橙她們短暫而‘精彩’的一生……”
巨大的螢幕亮起,畫面中出現了溫橙橙六人的笑臉。
她們笑得那樣燦爛,那樣完美,就像是這莊園裡盛開的花朵。
一段時間後,宴會廳巨大的LED螢幕還在閃爍著最後一點雪花噪點。
那種令人牙酸的電流聲像是一隻垂死的蒼蠅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舞臺側面的追光燈毫無預兆地亮起。
三束慘白中透著詭異的光柱,像三把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在了舞臺中央。
溫天縱、虞梅梅,以及溫紅紅,三人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牽引至光圈中心。
如果說之前的白色綢緞是葬禮的偽裝,那麼此刻這三人的裝扮,就是對“死亡”二字最惡毒的嘲弄。
溫天縱彷彿剛從染缸裡撈出來。
他穿著一套剪裁誇張的大紅色西裝,那紅色不是喜慶的硃紅,而是帶著熒光感的、近乎鮮血凝固後的暗紅。
他的領帶是大紅色的,像一條勒在脖子上的血蛇。
皮鞋和襪子也是大紅色的,在燈光下泛著賊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
為了配合這身行頭,他竟然將牙齒塗上了一層大紅色的顏料。
當他緊閉雙唇時,那是一口血淋淋的齒列。
而當他張開嘴,那紅色的顏料順著牙縫流淌,彷彿他剛剛生噬了什麼帶血的生肉,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口大白牙徹底變成了噬人的血色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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