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此刻,口渴如影隨形,如同一群飢餓的螞蟻,啃噬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喉嚨裡彷彿被塞進了一把乾燥的沙礫,又幹又澀,每一次艱難的吞嚥動作,都像是在吞嚥鋒利的刀片,割得生疼,讓他苦不堪言。
恍惚間,他想起了那潔白無瑕的雪。
在他的認知裡,雪是這世間最純淨的存在,沒有一絲雜質,宛如上天灑下的聖潔之物。
他拼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卻又帶著一股決然,緩緩走到窗邊,顫抖著雙手推開了窗戶。
剎那間,刺骨的寒風如決堤的洪水般灌了進來,肆意地吹亂了他精心打理的頭髮,髮絲在風中狂亂地飛舞。
然而,此刻的他卻感覺不到寒冷了,因為他的身體內部彷彿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一種虛弱而又虛幻的熱度在血管裡瘋狂地流淌,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
他機械地伸出手,抓了一把窗臺上堆積的雪,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雪水混合著灰塵,帶著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在口腔中肆意蔓延。
但那冰涼的雪水在嘴裡慢慢融化的奇妙感覺,卻如同一股清泉,讓他乾涸的喉嚨得到了片刻的撫慰。
“這就是天賜的甘霖。”他想。
第五天,第六天。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彷彿置身於一片迷霧之中,四周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切。
時間於他而言,已然失去了原本的意義,不再有晝夜的更迭,不再有分秒的刻度,只剩下無盡的混沌與迷茫。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褪去,他不再記得自己是誰,溫家的輝煌與榮耀、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都如同縹緲的雲煙,消散在意識的長河中。
此刻,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清晰而固執的概念——體面。
只要他靜靜地坐在這裡,身著這身筆挺的衣裳,就彷彿還是那個養尊處優、風度翩翩的少爺。
他深知,一旦他放下尊嚴爬出去乞討,哪怕只是輕輕敲一下鄰居的門尋求幫助,那個曾經驕傲的“溫福福”就會徹底死去,不復存在。
現在的他,宛如一具活著的標本,麻木地守護著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在絕望的深淵中獨自掙扎。
一週後。
老城區的冬天總是伴隨著刺骨的溼冷。
這股溼冷不僅滲透進牆壁,還滲透進了鄰居的鼻孔裡。
住在對門的張大媽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哎喲,這什麼味兒啊?”張大媽捂著鼻子,在樓道里扇風,“像是死老鼠爛在下水道里了。”
鄰居們紛紛探頭。
“是啊,好幾天了,越來越臭。”
“好像是從溫家那房子裡傳出來的?就是那個一直一個人住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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