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飛花純純美美那雙原本黯淡無光、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絲光亮。
那不是恐懼,不是怨恨,而是一種白蓮花聖母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與痴迷。
她看著那個惡魔般的男人,看著他嘴角那抹殘忍卻又“溫暖”的弧度,心中那座剛剛被打碎的堡壘,竟然在瞬間用一種更荒謬的邏輯重建起來。
“他是因為愛我……他是因為在乎我……”
這個荒謬的念頭如同一劑強效的麻醉劑,瞬間麻痺了她全身的痛覺。
腹部的絞痛、大腿的撕裂感、骨頭的痠麻,在這一刻統統變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笑了。
他對著我笑了。
在這個冰冷、排斥她的世界裡,只有這個男人是屬於她的,只有這個男人的情緒是因她而起的。
哪怕這情緒是暴力,是毀滅,但在飛花純純美美扭曲的認知裡,那也是“連線”。
她掙扎著,用那雙顫抖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手臂,艱難地爬向劉瀟灑的腳邊。
她不顧嘴角的撕裂傷,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充滿獻祭意味的笑容。
她伸出滿是血汙和汙垢的手,顫抖著去抱劉瀟灑的褲腿,像是一條搖尾乞憐、被打斷了脊樑卻依然忠誠的狗。
“瀟灑……我不疼……真的,我不疼……”她的聲音微弱而嘶啞,像是漏風的風箱,卻透著一股令人髮指的虔誠,“只要你不生氣,只要你笑……我怎麼樣都行……我明天就去辭職,我在家陪你,我再也不出去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將那滿身的淤青、內出血的臟器、斷裂般的骨骼痛楚,統統視為愛的代價,視為通往他內心的階梯。
她甚至覺得幸福,因為他為了她而憤怒,為了她而失控,這證明她在他心裡是有分量的。
劉瀟灑看著腳邊這灘爛泥,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得意。
他抬起手,像撫摸狗一樣摸了摸她枯黃如草的頭髮,那個“舒心”的笑容更深了。
“真乖。”他說。
這兩個字,如同神諭。
飛花純純美美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血汙滴在劉瀟灑的鞋面上。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了全身,彷彿置身於春日的暖陽下。
只要有那個笑容,再苦再累的生活,她也能像一株在垃圾堆裡頑強生長的毒草一樣,支撐著那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軀殼,繼續在這個絕望的人世間,苟且偷生。
這種無怨無悔,不是偉大,不是犧牲,而是一種靈魂被徹底碾碎後,重組出的怪物。
她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為了換取惡魔一瞬笑顏而存在的祭品。
飛花純純美美曾天真地以為,只要有了這份工作,她和劉瀟灑那如浮萍般動盪的生活就能慢慢步入正軌。
那點微薄的薪水,是她在這個冰冷城市裡唯一的抓手,是她幻想中能讓劉瀟灑展露歡顏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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