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裡又敬又畏,像是面對一尊神只。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位爺,不管是真是假,都絕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這氣勢,這派頭,這膽識,除了天潢貴胄,還能是誰?
這是真正的龍子龍孫啊!
而那位張巡檢,此刻正躺在後堂的地板上。
嘴裡還在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像是丟了魂,又像是瘋了:不可能……不可能……秦王怎麼會在這裡……我完了……全完了……九族……我的九族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張麟造了什麼孽啊……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滿天。
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血染的綢緞。長沙城的夜晚,才剛剛開始,燈火漸次亮起,像是一顆顆星星。
而這座小小的巡檢司衙門,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註定要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當然,這是後話了。
也許很多年後,還會有人提起。
某個春天的傍晚,一位親王在這裡吃了一頓飽飯,而一位九品巡檢,就此終結了他的仕途,甚至……他的性命。
至於朱樉,他摸了摸肚子,又打了個飽嗝。
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開始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既然身份已經暴露,那這場戲,就得唱得更熱鬧些才行。
張巡檢只是個小角色。
背後的人……才是他真正要對付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又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來人,他懶洋洋地開口。
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威嚴:給本王備水,本王要沐浴。
這半個月沒洗過澡,身上都快長蝨子了。
還有,找身乾淨衣服來,這破布條子,穿著難受。
是!是!小的這就去辦!趙順才連忙應聲,一溜煙跑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
公堂上,爐火還在燃燒。
鍋裡的殘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香氣還未散盡。
而這場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要說最讓人目瞪口呆的,還得是他的食量。
一頓飯從白天吃到晚上。半扇豬肉、兩隻沒長大的小羊羔,加起來整整八十斤肉,全被他一個人塞進了肚子裡。
那吃相說不上斯文,卻自有一股旁若無人的豪氣。撕肉時手指翻飛,利落得像是在戰場上拆解敵軍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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