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直起身,後退半步。那動作謹慎像在躲避瘟疫,還是那種會傳染的瘟疫。
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得渾身發抖的少年,那發抖倒是輕微,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像是在打什麼暗號。
朱樉生性孤傲,連他爹朱元璋都不放在眼裡。
平日裡在朝堂上橫著走,大臣們見了他都要繞道而行。像老鼠見了貓,能躲多遠躲多遠,生怕被他逮住把柄一頓冷嘲熱諷。
那冷嘲熱諷倒是毒辣,能把人說得恨不得當場辭官歸隱。
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個比他還要狂上一萬倍的小子。
這哪裡是不屑與蛀蟲為伍,分明是把整個吉安府的官場都罵進去了。連鍋端的那種。
更可怕的是,這小子還覺得自己挺有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倒像他才是被欺負的可憐蟲。
活像被搶了糖葫蘆的孩子,委屈得不行,那委屈倒是真切,眼眶都紅了。
念及此處,朱樉虎起臉來。眼角卻還帶著幾分笑意,那笑意倒像是憋不住的,從眼角的皺紋裡溢了出來。
擺出長輩架子,那架子倒是擺得足,像是戲臺上的老生。
伸出手指,戳瞭解縉的腦門一下。那腦門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戳起來手感不錯,軟乎乎的,還帶著溫度。
朱樉忍不住又戳了一下,第二下戳得重了些。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那紅印倒是圓,像是什麼印章。
那吉水知縣好歹是你的座師,好心好意點你為頭名秀才。你不記恩情倒也罷了,居然還在背後說人壞話。
哼,恩將仇報,不是個好東西!我最恨的就是這種忘恩負義之人!
你這種行徑,放在江湖上,是要被三刀六洞的!
朱樉原以為這番話能讓解縉羞愧難當。
還準備了一肚子大道理,什麼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甚至準備講個典故,說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
就等著這小子低頭認錯,他好趁機擺擺長輩的譜兒,享受一下當長輩的樂趣。
沒想到對方居然眼睛一亮,像點了燈似的。那燈倒是亮,照得朱樉都眯起了眼睛。
像找到了知音一般,上前一步。那一步邁得極大,差點踩到朱樉的腳,那腳要是被踩了,怕是得疼半天。
振振有詞,那詞倒是振振,像是在敲什麼鑼鼓:
王爺此言差矣!
他雙手一拱,拱得有些誇張,像在表演什麼禮儀。那禮儀倒是講究,左手在上還是右手在上都分得清清楚楚。
腰桿挺得筆直,那筆直倒是僵硬,像根竹竿。
神情嚴肅像在朝堂上奏對,就差沒拿笏板了。那笏板要是拿了,怕是要當場表演一段。
說完還清了清嗓子,像在準備長篇大論。那清嗓子的聲音倒是響亮,像是銅鑼。
我從不會在背後惡意中傷,更不會誹謗他人。我是在胡知縣面前據理力爭,直言不諱,當著眾人的面,把他駁得體無完膚,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