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通紅,淚水與脂粉混在一起,在臉上劃出狼狽的痕跡,像是幅被毀掉的畫作。
朱樉卻不躲不閃,任由她捶打,甚至懶得抬手格擋。
他反而呵呵一笑,雙手枕在腦後,姿態悠閒得像是在乘涼,那表情帶著幾分享受,彷彿這不是一場廝打,而是某種情趣。
他挑了挑眉,語氣輕佻,像是在調侃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來呀,咱倆痛痛快快,大戰三百回合。
看看是老頭子和陳友諒兩個人聯手厲害,還是我一個人更厲害?
我倒要瞧瞧,你這陳年豆腐,到底有什麼本事——是能把噎死,還是能把撐死?
一聽這話,達蘭的動作驟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她俏臉通紅,那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像是要滴出血來,甚至能看到皮膚下細微的血管在跳動。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身下這個男人——他明明年紀不大,那臉皮卻厚得令人髮指,那嘴巴里吐出來的話更是無恥之尤,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她突然想起史書上記載的漢高祖劉邦,那個有名的流氓皇帝,市井出身,無賴成性,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幹過。
可即便是劉邦,見了眼前這位朱樉,恐怕也得甘拜下風,心悅誠服地喊一聲吧?
畢竟,劉邦再無賴,也只是拿自己的親爹劉太公開玩笑,在項羽要煮了他爹時,腆著臉說分我一杯羹——那已經是無恥的巔峰了。
而眼前這位朱無賴,已經能夠臉不紅心不跳地跟達定妃——梟雄陳友諒的遺孀、理論上他的長輩、曾經的後宮妃嬪——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友誼賽了,還能拿她的亡夫和當今天子一起開玩笑,把一場露水姻緣說得像是三國混戰。
這是何等的……無恥啊!這是無恥的新高度,是無恥的極致,是無恥的昇華!
你這個混球!無賴!大騙子!小王八蛋!
達蘭的聲音因為羞憤而變調,拳頭再次落下,卻明顯沒了力氣,像是打在棉花上,你明明答應過我,要幫我報殺父之仇的呀!你親口答應的!你發誓的!你用的是你爹的名義!
朱樉收斂了笑容,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直視著她,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愧疚,只有真誠的無奈,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是是是,我是答應過。但是——
他拖長了音調,那聲音帶著某種殘酷的清醒,我又沒說我一定能辦到。
這世上辦不到的事多了去了,你強迫我也沒辦法,我只能對你說聲抱歉,對不起了。
要不……我給你寫張欠條?
你說話不算話!你不是個男人!你是太監!你是閹狗!你斷子絕孫!達蘭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那罵聲像是市井潑婦的撒潑,完全沒了先前的風情萬種。
朱樉的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鬆開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達蘭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羞辱的意味,那聲音清脆而短暫:闍姨娘,這話就說得不對了。
古人云春江水暖鴨先知,這水裡暖不暖,鴨子最清楚。
我是不是真男人,姨娘您……不是昨晚親自試過了嗎?
那滋味,您忘了?要不要我幫您回憶回憶?
不許叫我姨娘!達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毛髮倒豎,從那聲稱呼裡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朱樉的鼻尖,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熱,聲音裡帶著命令的口吻,像是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晚輩:叫我姐姐!快叫!叫得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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