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麟膝下無子,就張妍這麼一個獨女,夫妻倆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逢年過節張信去拜年,總能看到那丫頭被仝氏打扮得花枝招展,頭上插著珠花,腕上戴著銀鐲,被她媽牽著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張麟提起女兒的時候,那眼神也跟變了個人似的,平時那股子唯唯諾諾的勁兒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牛護犢般的溫柔。
我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指望。
張麟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
妍兒的婚事,我琢磨了好些年了。普通的門戶,我看不上——
倒不是我眼高手低,而是妍兒那孩子,生得聰慧,性子又好,讀書識字過目不忘,尋常人家的子弟配不上她。
可高門大戶呢,又輪不到我們張家來挑。
所以我一直忍著,等著,想著總有一天,能等到一個合適的。
說到這裡,張麟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兩盞被點燃的油燈,裡頭跳動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光芒。
連帶著整張臉都變得生動了,方才那種灰撲撲的、被生活打磨得沒了稜角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了:
賢弟,你猜怎麼著?
昨日——
天上掉下來一個乘龍快婿!
這可不是我張麟上趕著去攀的,是人家自己找上門來的!
天賜良緣,好事成雙吶!
他越說越激動,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抓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手指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張信被他這番話說得一頭霧水,眉頭擰成了三個疙瘩:
好事成雙?
大哥,你話說我怎麼聽不明白?什麼乘龍快婿?
到底是誰家的公子?
張麟嘿嘿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背過手去,仰起下巴,眯著眼,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早就把他的底兜了個乾淨——
嘴角在不自然地往上翹,像是被兩根看不見的線提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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