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顆都砸得結結實實,砸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秦王世子?
張信的嘴巴慢慢張大了,下巴像是脫了臼,合不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秦王——
那可是當今聖上的二兒子,封地在西安的秦王!大明朝九大塞王之一,手握重兵,權傾西北的秦王!
秦王世子——
那更是正兒八經的皇孫!龍脈所出,金枝玉葉!
張麟一個從九品的巡檢,女兒要嫁給秦王世子做側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麟哪裡看不出張信的震驚?
他心裡頭那個得意啊,就跟三伏天灌了一碗冰鎮酸梅湯似的,從頭爽到腳,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得打開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盞燈——
不,不是燈,是太陽,一輪又大又亮、金光燦燦的太陽。
他揹著手,微微仰起下巴,目光越過張信的肩膀,望向那堵灰撲撲的高牆,彷彿透過那堵牆,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錦繡官服、被人前呼後擁的那一天。
他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話裡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
阿信,你想想——
等到妍兒成了世子側妃,我們張家在長沙城裡,還有誰敢小瞧?
那些平時對我不冷不熱的、在背後嚼舌根的、見了面裝不認識的、在衙門裡當眾給我臉子看的——
到時候一個個都得登門來巴結!
說到這裡,張麟的表情忽然一變。
笑容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下子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五官都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
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往下撇,露出兩排咬得緊緊的牙關。
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像是一條蟄伏了很久的蛇,終於探出了毒牙:
尤其是朱敬那個不長眼的東西!
朱敬這個名字一齣口,張麟的聲音都變了,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沙沙的摩擦聲:
仗著他祖父是前翰林學士、中順大夫朱升老大人,成天鼻孔朝天,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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